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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7章霜降,老李咳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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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喘气的声音大得像拉风箱。阿黄也不催了,每次老李停下来,它就在他脚边卧下来,安静地等。
护城河边的柳树已经快要掉光叶子了,光秃秃的枝条在秋风中摇晃,像老人稀疏的白发。河面上漂着一层落叶,黄的、褐的、红的,密密麻麻,把水面遮得严严实实。远处的桥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在空旷的河边回荡。
老李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来,解开狗绳,让阿黄自己去玩。阿黄没有跑远,它在石凳周围转了几圈,叼了几片好看的落叶回来,放在老李脚边,然后就趴在他脚边不动了。
老李看着河面,很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冷的寒意,吹得老李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河面。
“阿黄,”他终于开口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带你出来吗?”
阿黄抬起头。
“因为明天,我怕我就走不动了。”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后天也说不定。大后天也说不定。以后……可能都走不动了。”
阿黄听不懂,但它感觉到了什么,站了起来,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
老李摸了摸它的头,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死是很远很远的事。后来你奶奶走了,我才知道,死就在身边,随时都可能来。”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这些年,我一个人过了这么久,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现在想想,其实不是习惯了,是麻木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过年……你以为你习惯了,其实你只是不去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可是有了你之后,我又开始想了。”他看着阿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想死,是想活着。想多活几年,多陪陪你。想看着你长大,看你变老。想每天早上给你煮粥,每天晚上带你去散步。”
他伸手把阿黄抱起来,放在膝盖上。阿黄已经是一条大狗了,十几斤的重量压在老李瘦骨嶙峋的腿上,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放开。
“阿黄,我跟你说实话,”老李把脸埋在阿黄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我怕。”
阿黄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毛发上,一滴,两滴,三滴。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脸。咸的。
“我怕走了以后没人给你煮粥,”老李的声音在颤抖,“我怕没人带你散步,没人摸你的头,没人跟你说话。我怕你饿着,怕你冻着,怕你被别的狗欺负。我怕你……”
他说不下去了。
阿黄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柳树最后的几片叶子也吹落了,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水上、石凳上。有一片落叶落在老李的肩膀上,阿黄伸头把它叼走了,放在石凳旁边,和之前叼来的那些落叶堆在一起。
老李看着那堆落叶,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这傻狗,”他哽咽着说,“你把落叶叼到我脚边干什么?”
阿黄不知道。它只是觉得,那些落叶的颜色和老李的头发一样,都是灰白色的,把它们堆在一起,就好像能把什么东西留住似的。
他们在河边坐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南边,又从南边慢慢往西边滑下去。老李的咳嗽断断续续,每隔十几分钟就要咳一阵,每咳一阵就要歇很久。但他没有提前回去,他就那样坐在石凳上,抱着阿黄,看着河面,看着落叶,看着桥上的车和人,看着天边的云从白变灰、从灰变金。
这是他最后一次带阿黄来护城河边。
以后再也没有了。
傍晚回到家,老李破天荒地给阿黄煮了一碗肉。
不是什么好肉,就是菜市场最便宜的那种猪骨头,上面挂着一点点肉丝。老李把骨头洗干净,放在锅里煮了很久,煮到骨头发白,肉丝从骨头上脱落下来,在汤里浮浮沉沉。他把骨头捞出来晾凉,放进阿黄的食盆里,然后把锅里的汤倒进碗里,自己慢慢喝。
阿黄吃得很快,骨头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响,碎渣掉了一地。老李看着它吃,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好像阿黄吃得香,比他自己吃还高兴。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老李说。
阿黄不听,三口两口就把骨头上的肉丝啃得干干净净,然后把骨头叼到院子里,找了一个角落,开始挖坑。
老李跟出来,看着阿黄在院子里刨土,有些纳闷:“你干嘛呢?藏骨头?”
阿黄不理他,继续刨。坑刨好了,它把骨头放进去,然后用鼻子把土推回去,把骨头埋得严严实实。埋完之后,它在上面踩了两脚,又趴下来闻了闻,确认没有露出破绽,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老李脚边。
老李看着这一幕,愣了很久。
他知道狗有藏食的习惯,但阿黄从小就不藏东西。每次给它吃的,它都是当场吃完,从不留到下一顿。今天怎么忽然想起藏骨头了?
老李想了很久,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狗藏食,是因为预感到以后可能吃不到东西了。动物有一种本能,当它感觉到生存环境即将发生变化的时候,就会提前储存食物。
阿黄感觉到了什么?
老李蹲下来,把阿黄抱在怀里。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像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阿黄被他抱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但没有挣开。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耳垂,然后又舔了舔他的脸颊。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院子的地面上,像一幅用光和影画成的画。影子里的老李弯着腰,影子里的阿黄仰着头,他们的影子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狗。
那天晚上,老李没有睡床。
他在藤椅上坐了一整夜,把阿黄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摸着它的头、它的背、它的耳朵。阿黄一开始还有些不安,后来慢慢地安静下来,在老李的怀里睡着了。
老李没有睡。他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看着月光从窗棂的这头移到那头,看着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
他看着怀里的阿黄,看着它睡觉时微微抖动的胡须,看着它蜷缩起来的爪子,看着它肚皮上那个白色的小圆斑。他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刻在脑子里,像刻一张永远不会褪色的底片。
“阿黄,”天快亮的时候,老李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如果有下辈子,你别当狗了。当人,当我孙子。我天天给你煮粥,天天带你去河边,天天……”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滑下来,滴在阿黄的背上。阿黄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脑袋往老李的怀里拱了拱,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呢喃。
老李擦了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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