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4章冬夜的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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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阿黄,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疲惫:“你倒是机灵。”
他下床,找了块抹布擦地。阿黄就跟在他脚边,他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像一条小小的影子。
擦完地,老李看了眼窗外。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月光照在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披上了银装,枝条被雪压弯,偶尔有雪块掉下来,发出闷响。
“明天得扫雪了。”老李自言自语,“不然出门该滑倒了。”
他回到床上,但这次没有立刻躺下,而是靠在床头,点了支烟。这是他的坏习惯,医生说了无数次“不能抽烟”,但他戒不掉,尤其是在咳嗽的时候——他说抽烟能压一压。
阿黄不喜欢烟味,每次老李抽烟,它都会稍微离远一点。但今晚它没有,它就卧在老李腿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吸着烟,看着烟雾在昏黄的光线里袅袅升起,看着老李脸上那种复杂的、说不清是享受还是痛苦的表情。
一支烟抽完,老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低头看着阿黄,忽然说:“阿黄啊,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它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能听出老李语气里的哀伤。
“我是说,”老李摸了摸阿黄的头,“我要是像你以前的那些同伴一样,走了,你一个人...不对,你一条狗,怎么过?”
阿黄当然无法回答。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在说:“你不会走的。”
老李叹了口气。他知道阿黄听不懂,但他还是想说。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总得找个地方说出来,哪怕听者只是一条狗。
“我啊,这辈子没干什么大事。”老李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阿黄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年轻时候在厂里干活,后来厂子倒了,就在街上摆摊修自行车。再后来,老了,干不动了,就靠着那点退休金过日子。”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老婆走得早,没儿没女。有时候想想,这一辈子,好像什么都没留下。要不是有你...”
他看着阿黄,眼眶忽然有点湿:“要不是有你,这些年,我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阿黄不知道老李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情绪。它站起来,把前爪搭在床上,去舔老李的脸。它的舌头温热,舔掉了老李眼角那点湿润。
老李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厚实的皮毛里。阿黄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混着狗的气味、老李用的肥皂味、还有一点点泥土和青草味——那是夏天在院子里打滚时留下的。
这个味道,老李太熟悉了。十年了,整整十年,阿黄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
“答应我,”老李在阿黄耳边说,声音闷闷的,“要是我真走了,你要好好活着。找个好人家,或者...或者去王婶那儿,她喜欢你,会照顾你的。”
阿黄轻轻呜咽了一声,像是在抗议。它不要别人,它只要老李。
“傻狗。”老李笑了,揉了揉阿黄的耳朵,“睡吧,天快亮了。”
他重新躺下,阿黄也回到自己的毯子上。但这一次,它没有立刻闭眼,而是睁着眼睛,看着老李,直到老李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悠长。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雪后的清晨格外宁静,连麻雀都还没开始叫。
炉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煤渣,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屋里渐渐冷下来,但被窝里还是暖的。
阿黄听着老李的呼吸声,听着他偶尔的鼾声,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早起扫雪的人的声音。
它慢慢闭上眼睛。
在它的梦里,没有冬天,没有雪,也没有咳嗽。只有温暖的阳光,绿油油的草地,还有老李坐在藤椅上,笑着朝它招手:“阿黄,过来!”
它飞奔过去,扑进老李怀里。
那是它一生中,最暖的梦。
(第0114章 完)
第0114章冬夜的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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