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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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
李秀珍从灶台边探出头:“今朝脸色不大好,哪能了?”
陈醒摇摇头:“没事体。可能是累了。”
她没把顾太太那些话告诉姆妈。有些事体,不说比说好。
三月的上海,空气越来越紧。
三月十二号,又一名出租车司机死了。泰来车行的,叫诸林根。这回不是勒死,也不是割喉,是枪杀。子弹从后脑勺打进去,从前额穿出来,当场毙命。车停在虹口一条小弄堂里,人倒在方向盘上,血把整个驾驶座都染红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陈醒正在大通公司做账。
办公室里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王姐放下手里的单据,叹了口气:“又一个。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何美芳抬起头:“听讲是日本人干的。那几个司机,拉的都是日本客人,送到地方就被杀了。为啥?不晓得。”
朱先生闷头做账,一声不吭。周世昌端着茶杯从陈醒桌边走过,停下来,望了她一眼。
“陈小姐,听讲了伐?”
陈醒抬起头:“听讲了。”
周世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着茶杯走开了。陈醒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像有根弦,绷得紧紧的。
三月十六号,诸林根的灵堂设在昌平路大众殡仪馆。
那天陈醒下班回来,在弄堂口又碰见顾太太。顾太太这回没在洗菜,站在门口,跟几个邻居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醒醒,听讲了伐?明天,有人要搞大游行。”
陈醒心里一跳:“啥游行?”
顾太太压低声音:“诸林根那桩事体。司机们不服气,要替他讨个公道。听讲有几十辆车,从殡仪馆出发,一路开到虹口去。”
陈醒站在那里,心跳快了一拍。几十辆车。从昌平路到虹口。那要经过多少条马路,多少道关卡。租界的巡捕房会管吗?日本人会管吗?那些司机不怕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人,不打算再忍了。
三月二十号。那天陈醒请了半天假。
她没去游行现场。胡为兴交代过,非常时期,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可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在霞飞路上看见了那些车。
一辆,两辆,三辆……数不清的出租车,排成一条长龙,沿着马路缓缓行驶。车头上扎着白花,车窗上贴着标语:“诸林根死在谁手里?”“我们要复仇!”“还我兄弟!”没有喇叭声,没有喊叫声,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人群沉默的脚步声。
路边站满了人。有穿长衫的先生,有穿旗袍的小姐,有拎着菜篮的姆妈,有牵着孩子的阿爸。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车,一辆一辆地从面前开过。
陈醒站在人群里,望着那条长龙,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前面有光,虽然远,可你知道,有人在替你照亮。
那些车沿着胶州路、新闸路,一路往北,朝虹口的方向开。没有人拦,没有人敢拦。租界的巡捕站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日本人的兵车停在远处,车窗摇下来,几双眼睛从那道缝里望出来,冷冷的,像蛇。
陈醒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后她转过身,往仁安里的方向走。
晚上,灶披间的灯亮着。李秀珍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咸菜豆瓣汤。宝根趴在桌边写字,一笔一画,很认真。
陈醒推门进来,一股热气和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阿姐回来啦!”宝根抬起头,咧嘴一笑。
陈醒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在他旁边坐下。
李秀珍从灶台边探出头:“今朝哪能回来这么晚?”
“公司加班。”陈醒说。她没提游行的事体。有些事体,不说比说好。
陈大栓从外头回来,放下车把,搓着手走进来。他脸色不大好,闷着头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今朝路上,”他忽然开口,“看见那些车了。”
屋里头静了一静。
李秀珍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啥车?”
“出租车。几十辆,从昌平路往虹口开。”陈大栓放下碗,望着桌面,声音低低的,“诸林根的葬礼。司机们不服气,要替他讨个公道。”
李秀珍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这些人,胆子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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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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