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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屋檐下的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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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千里外的战局,也不是宏大的国族叙事。而是一对老人的脸。

赵爷爷,赵奶奶。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无数圈。从三月大姐婚礼上看到二老捧出那对银簪时起,就在那里了。战事将起,南市老城厢那种人口密集、建筑老旧、华洋混杂又无人保护的边缘地带,必是首当其冲。二老无儿无女,年过七旬,真打起来,跑不动,躲不及,怎么办?

以前只是“可能”,如今,卢沟桥的枪声把这可能变成了逼近的现实。

晚饭后,李秀珍在收拾碗筷,陈大栓靠着椅背,用一根牙签慢慢剔着牙。宝根趴在桌上,用铅笔头在旧账本背面画小人。

陈醒放下手中的书,开口了:“爹,姆妈,有桩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陈大栓抬起眼皮看她。

“赵爷爷赵奶奶……我想把他们接来住。”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秀珍停下手里的抹布,陈大栓捏着牙签的手指顿了顿。连宝根都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姐姐。

陈醒没有躲闪,迎着父母的目光,声音平稳:“赵爷爷赵奶奶,从阿拉搬进南市弄堂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帮衬阿拉。姆妈生弟弟最难的那阵子,是赵奶奶每日端粥过来……”

她顿了顿,喉头微微发紧。那些记忆,有的来自原身,有的来自她自己穿越后最初的、最寒冷的晨光。赵奶奶粗糙温暖的手掌,赵爷爷沉默的、布满老茧的双手,那碗粥……点点滴滴,像老电影胶片,一帧帧在眼前滑过。

“如今外头风声越来越紧,南市那种地方,一不靠租界,二无险可守。二老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万一……”

她没有说完。但父母都听懂了。

李秀珍手里的抹布垂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那些年,自己病在床上起不来,丈夫拉着车早出晚归,是赵婶子每日端热粥来,塞两个鸡蛋在她枕边,轻声讲“快吃,不要让人看见”。那些恩情,她一天都没敢忘。

陈大栓沉默了很久。他把牙签放下,粗大的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摩挲。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像在反对:“阿拉屋里厢……哪里还有地方?”

陈醒心里微微一松。父亲没有直接拒绝,这就是松动。

“有的。”她迅速接道,“那间小杂物间,一直空着,堆的都是旧书报、破家什。收拾收拾,腾出来,放得下一张窄铺。二老挤一挤,总比睡在弄堂过道强。而且,”她看了一眼父母,“那是之前留给大哥的房间。”

提到陈铁生,陈大栓的嘴角微微抽动。那个离家多年、杳无音讯的大儿子,是他心里最深的洞。那间小小的杂物间,原本是留给铁生的,一年年空着,一年年不让人动。仿佛只要那屋子还空着,儿子就迟早会回来。

李秀珍看着丈夫,轻声说:“铁生……不晓得几时回来。赵叔赵婶年纪大了,万一真有个长短,阿拉没接,这辈子心里头都过不去。”

陈大栓的肩膀慢慢垮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吐出了心里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

“去吧。”他说,声音闷闷的,“明朝一早就去。把二老接来。”

陈醒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太阳毒辣辣地晒着。陈大栓特意歇了半天工,借了孙志成的黄包车——他那辆深棕色、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志成号”,跑起来又快又稳,比陈大栓那辆老伙计轻省多了。孙志成听说要去接赵爷爷赵奶奶,二话不说把车推过来,还憨憨地笑:“陈叔,用!不用急还!”

陈醒和父亲一道,拉车穿过法租界整洁的林荫道,穿过那一道道看不见却分明的界限,进入南市迷宫般的老弄堂。

赵爷爷赵奶奶租住的后厢房,比记忆里更破旧了。门楣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门槛被岁月磨出深深的凹痕。推门进去,一股老年人居所特有的、混合着陈旧木头、樟脑丸和药膏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爷爷坐在窗边的小凳上,正用竹片费力地削着一根木棍。赵奶奶在煤球炉边煨着药罐子,烟呛得她不住咳嗽。看到陈大栓和陈醒,二老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放出惊喜的光。

“栓子!醒丫头!你们哪能来了?”赵奶奶扔下扇子,颤巍巍地迎上来。

陈大栓不善言辞,站在门口,闷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赵叔,赵婶,来……来接你们。”

“接阿拉?去哪?”赵爷爷放下木棍,狐疑地看着他们。

陈醒走上前,握住赵奶奶粗糙干枯的手。那手凉凉的,骨节突出,像风干的老树皮。她轻声把来意说了,尽量放得平缓,生怕惊着什么。

赵奶奶一听,连连摆手:“不去不去!阿拉两个老骨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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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屋檐下的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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