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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风前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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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蒙蒙亮,仁安里还浸在淡青色的晨霭里。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微光,墙角青苔绿得发暗。陈醒推开家门时,灶披间已经飘出煮泡饭的米香。她没有坐下吃早饭,只对正在盛粥的李秀珍说了声:“姆妈,我去阿姐那里一趟。”

李秀珍抬头,手里勺子顿了顿,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早去早回。外头……当心点。”

陈醒“嗯”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了弄堂。清晨的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植物的气息,暂时驱散了心头那沉甸甸的闷。她穿过一条街,拐进大姐陈玲和周家明租住的那条小弄堂。这里比仁安里更窄,房子也更老旧些,但收拾得干净。推开那扇虚掩的木板门,里面传出“笃笃”的切菜声。

小小的前楼房间,朝东,晨光正从格子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上,地上。陈玲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就着光纳一只鞋底,针线在她手里稳稳地起落。周家明则系着围裙,在靠墙搭的一个简易灶台前忙活,锅里煎着什么东西,“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阿姐,家明哥。”陈醒唤道。

“醒醒?这么早!”陈玲惊喜地放下针线,起身拉她,“吃过早饭没?家明在煎萝卜丝饼,马上好。”

周家明回过头,高高大大的个子在这小屋里显得有点局促,脸上是憨厚的笑,带着浓浓的广东口音:“细妹来啦?坐,坐,正好食早餐。”

陈醒在桌边坐下,看着姐姐姐夫这间虽然简陋却充满暖意的小家,心里定了定。“阿姐,家明哥,有桩事体,想跟你们讲。”她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轻缓。

陈玲见她神色认真,也坐下来。周家明关了火,把煎得金黄的萝卜丝饼盛到盘子里,端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也在对面坐下。

“可能……又要不太平了。”陈醒看着他们,将昨晚对父母说的那番话,用更委婉但明确的语言又说了一遍,“北边局势很紧,风声一阵紧过一阵。这次,弗像上次一二八,可能……范围更大,时间更长。”

陈玲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周家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敛去,眉头拧了起来。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弄堂里渐渐响起的晨间嘈杂。

过了一会儿,周家明缓缓开口,广东腔的上海话说得有点拗口,但语气很实:“细妹讲得有道理。阿拉酒楼里,老板前两日也偷偷囤货嘞。米、油、罐头,还有做菜用嘅干货,一下子进了好多,库房都堆满。大厨悄悄同我讲,老板收到风,话时局可能要变,有备无患。”他看向陈玲,眼神里有安抚,也有当家男人的决断,“醒醒不是瞎担心。老板那种精明人,消息比阿拉灵通。他都开始囤,阿拉跟着做,总归不会错。”

陈玲看着丈夫,又看看妹妹,眼里的慌乱慢慢被一种认命般的坚韧取代。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要囤点啥?屋里厢地方小,铜钿也不多。”

陈醒见她没有惊慌失措,松了口气,便把家里商量的方案说了出来:重点囤耐存放的米面、油盐、咸腊干货、罐头,还有火柴煤油这些日用品。也说了父母愿意帮忙分担一部分,或者帮忙存放。

“不用,不用。”周家明连忙摆手,“阿拉自己来。我酒楼做嘞,认识几个相熟嘅供货伙计,拿货可能便宜点,路子也活络点。玲玲,”他转头对妻子说,“等歇我去上工,就打听打听。屋里厢铜钿你归拢一下,该买嘅就买。细妹讲得对,有备无患。”

陈玲点点头,脸上重新有了点血色:“嗯,我晓得了。”

从姐姐家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晃晃地照着弄堂口那棵老槐树,蝉开始有一声没一声地嘶鸣。陈醒心里踏实了些。姐姐有了依靠,姐夫是个实在明白人,这样就好。

日子像上了发条,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节奏中,一天天滑向六月底。

陈醒按部就班地上学,下课,去图书馆,回家。学校里,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更重了。布告栏上“知行学社”的痕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但训导处那位王老师,脸上那种隐隐的焦躁和探寻欲,却愈发明显。

她观察得更细致了。王老师常在午休或放学后,独自在校园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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