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风前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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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的角落踱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周围的学生。有两次,陈醒在图书馆三楼的窗边“温书”,远远看见王老师和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孔陌生的男人,站在教学楼后的树荫下低声交谈。那两人背挺得笔直,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站姿和神态与校园里的师生截然不同。他们说话时,王老师微微倾身,听得很专注,偶尔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殷勤的恭敬。
陈醒记住了那两人的样貌特征:一个稍矮,方脸,左边眉角有道不明显的浅疤;另一个高些,戴眼镜,手里总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她没有试图靠近,只是远远地、用看风景般的目光掠过,记下时间、地点、接触的大致时长。
然后,在一个看似寻常的黄昏,她将一本《商业簿记习题集》 “忘”在了图书馆那个靠窗的老位置。书里,用米汤密写记录下了这些观察。第二天,那本书不见了。她知道,信息已经通过那个废弃报箱的夹层,传递了出去。整个过程平静无波,像一片羽毛落入水中,没有溅起丝毫涟漪。但她的心,却因为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接,而充满了隐秘的、踏实的重量。
家里,备战在悄无声息地进行。李秀珍成了弄堂里最勤快的主妇之一。今天拎回半口袋黄豆,明天抱回两捆干海带,后天又神秘兮兮地揣回几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火柴。米缸满了又满,墙角堆起了用麻袋装好的面粉和番薯干。陈大栓也利用拉车之便,零敲碎打地往回带东西:一小罐煤油,几块固体的石碱,甚至还有两把半新的老虎钳和一把榔头——“总归有用场。”他闷声说。
小小的亭子间渐渐被各种物资填满,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不显杂乱。空气里常年弥漫的那股子旧书和潮气,如今混进了干货的咸腥、米面的粉尘气,还有新木头和金属的淡淡味道。这气味不顶好闻,却让人莫名地感到安稳。
只有一样,李秀珍犯了难——药品。
“醒醒啊,”一天晚饭后,李秀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低声念叨,“消炎药水、纱布、阿司匹林这些,我跑了好几家药房,要么讲缺货,要么价钱贵得吓人。稍微像样点的红药水、紫药水,都要搭着别的不好卖的配给才肯卖。真是……”
陈醒心里明白。药品是紧要物资,风声一紧,市面上流通就受控制,价格也水涨船高。家里备的那点人丹、十滴水,顶不了大用。
她想起了沈嘉敏。
六月最后一个礼拜六的下午,阳光依然炽烈。陈醒和沈嘉敏约在霞飞路中段那家熟悉的“时光咖啡馆”。推开厚重的木门,冷气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瞬间隔开了外头的暑热和喧嚣。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蓝调,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沈嘉敏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冰淇淋苏打。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乔其纱的无袖连衣裙,露出白皙的胳膊,头发剪短了些,烫了时髦的波浪,衬得小脸越发精致。看到陈醒,她立刻笑着招手。
“陈醒!这里!”
陈醒走过去坐下,点了杯柠檬茶。
“热煞了热煞了!”沈嘉敏用小银勺搅着苏打水里的冰淇淋球,“还是这里舒服。侬最近忙啥?信也写得少,人也见不着。”
“学堂里功课多,家里也有些事体。”陈醒笑了笑,抿了口冰凉的柠檬茶,清酸的滋味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聊了会儿近况,沈嘉敏抱怨天气太热,新做的头发都不成型了,又说起看了哪部新电影。陈醒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窗外的霞飞路,梧桐荫浓,车马粼粼,穿着时髦的男女穿梭往来,一切看起来依旧繁华从容,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油画。
话题渐渐转到日常琐事。陈醒状似随意地提起:“最近我姆妈身体有点弗适意,天气又热,胃口也差。想去药房配点常备药,消暑的,消炎的,跑了几家,都弗大顺当。不是缺货,就是价钱辣手。你们屋里厢……平常备点啥药?有相熟的药房或者路子吗?”
沈嘉敏果然没多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是哦!我也听吴妈讲过,最近药不好买。阿拉屋里厢倒是常备一些,都是大哥让人从洋行或者熟识的药房直接拿的,具体我也不大清爽。”她眨眨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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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风前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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