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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浊浪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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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眼镜,打量了一下陈大栓这身打扮,迟疑着走上前几步,也用压低的、略带江南口音的声音问:“老伯,可是……‘铁匠铺’来的?”

暗号对上了。陈大栓点点头,不多话,只哑声道:“跟我来,莫声张。”

那年轻女子——小田,立刻上前半步,几乎是将那韩先生半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陈大栓,带着明显的不信任。韩先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无妨。

陈大栓也不多解释,转身便走,专拣僻静无人的小巷弄堂钻。他对这一片地形确实熟得不能再熟,哪条弄堂能穿到租界里面,哪处栅栏有缺口,哪个时辰巡防会换岗松懈,他心里门儿清。这是二十年来,用脚步一寸寸丈量出来的生存地图。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着,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穿行在迷宫般的巷弄里,时而能听到主街上巡捕的哨音和呵斥,时而能瞥见远处天空翻滚的浓烟。每一次拐弯,陈大栓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经过一个弄堂口时,恰好看到几个穿着工装、臂缠布条的人,正在墙上张贴油印的传单,一边贴,一边对聚拢过来的居民激动地说着什么“……罢工!支援十九路军!东洋老板的厂,一天也不替他们开!……”

“听见没?又罢工了!”弄堂里有人低声议论,“听说好几万工人呢!”

陈大栓心里一动,脚下不停,带着两人迅速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罢工?支援?这些词离他似乎很远,却又隐隐感觉到,这场战争,正在把许多原本不相干的人,都卷进同一个漩涡。

七拐八绕,惊险地避开了两处巡逻队,陈大栓终于带着两人,从一个堆满垃圾的墙角破洞,钻进了租界相对“安全”的区域。当看到熟悉的、相对整洁的街道和法式梧桐光秃的枝桠时,韩先生明显松了口气,小田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到了。”陈大栓在一处僻静的十字路口停下,指了指前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两个路口,就是辣斐德路。你们自己当心。”他的任务完成了。

韩先生连忙拱手,感激道:“多谢老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老伯高姓大名?日后……”

“弗用。”陈大栓生硬地打断他,摆了摆手,“我儿子交代的。你们快走吧。”他不想知道他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干什么。知道的越少,麻烦越少。这是底层小人物最朴素的生存智慧。

韩先生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再次深深一揖。小田也朝陈大栓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戒备散去不少,多了几分真诚的谢意。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租界街道稀疏的人流中,陈大栓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腿有点发软。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缓了好一会儿。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还没关门的烟纸店,门口破收音机里正咝咝啦啦地播着新闻:“……国民政府……已迁往洛阳办公……蒋委员长通电全国,表示抗战决心……孙夫人、廖夫人等今日前往真如,慰问前线将士……”

迁都?慰问?陈大栓听不懂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但“抗战决心”几个字,配合着远处依旧隐约的炮声,让他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扯了一下。这仗,看样子真要硬打下去了。

他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罢工工人,想起儿子手臂上的伤,想起桥头那些难民绝望的脸……这世道,真的变了。变得让人心惊,也让人……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闷火。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仁安里,爬上三楼。推开家门,几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望过来。

陈大栓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秀珍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转身就去灶披间热粥。大丫也松了口气。陈铁生靠墙坐着,看着父亲平安归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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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浊浪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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