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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弄堂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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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点舍不得。这弄堂里,像二丫你这样肯动脑筋、能写会算的囡囡,不多。”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去了那边,万一……万一有啥难处,实在过不去,就捎个信回来。阿婆虽然没啥大本事,几斤米、几块钱,总能凑凑。”

这话说得含蓄,但情意是真切的。陈醒用力点点头。

宁波阿婆又跟李秀珍说了几句闲话,看了看收拾得差不多的屋子,叹口气,也转身走了。

孙志成是傍晚时分来的。他没空手,肩上扛着一辆结实的旧板车轱辘,手里还提着一小坛黄酒。

“陈叔!婶子!”他嗓门亮,一进门就带着股热气,“板车借来了,明早就能用!这坛酒,算我的一点心意,给夜里添点兴头!”

陈大栓连忙接过板车轱辘,连声道谢。孙志成摆摆手:“客气啥!明早我早点过来,帮你们装车,拉过去!”

他又看了看屋里,笑道:“这下宽敞了!等明儿到了辣斐德路,更亮堂!陈叔,以后我去租界拉活,说不定还能常碰见你呢!”

孙志成的爽朗和热心,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愁绪。他年轻,有干劲,对陈家搬家这事,是纯粹的高兴和祝福,觉得这是“向上的路子”。

天色渐暗,弄堂里飘起各家晚饭的炊烟。陈家门口支起了一张借来的旧八仙桌,几条长凳。李秀珍和大丫在公共灶披间里忙碌着,锅铲碰撞,油烟气混着肉香飘出来,引得弄堂里几个孩子扒在门口探头探脑。

菜色不算丰盛,但在弄堂里绝对算得上体面:一大盆红烧肉,油亮酱红,肥瘦相间;一条葱烤草鱼,铺着碧绿的葱花;一碗雪菜炒毛豆,一碗油豆腐烧白菜,还有一大锅萝卜骨头汤。主食是白米饭掺了少许玉米糁,蒸得热气腾腾。

受邀的客人陆续来了。赵奶奶赵爷爷来了,宁波阿婆也到了,孙志成早早帮着摆凳子碗筷,还有弄堂里另外两户平日关系尚可、不多话的人家。

小小的院子(其实就是一小块公共空地)顿时热闹起来。桌上菜香扑鼻,灯光(借来的煤油灯和两盏灯笼)昏黄却温暖,照着一张张熟悉又即将远去的面孔。

大家围坐桌边,起初还有些拘谨。陈大栓不善言辞,只是憨厚地笑着,给大家倒酒(黄酒和廉价烧酒)。李秀珍招呼着大家吃菜。

“大栓,秀珍,你们这是苦尽甘来啊!”赵爷爷抿了口酒,首先开口,他是老实人,话也实在,“租界好,房子亮堂,地段也好。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借赵叔吉言。”陈大栓连忙举杯。

“秀珍这手艺,没得说!”宁波阿婆夹了块红烧肉,赞道,“这肉烧得,酥烂入味,比饭店里的不差!以后在租界,开个小饭摊都行!”

李秀珍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婆过奖了,胡乱烧烧。”

孙志成最活跃,一边大口吃菜,一边说着拉车听到的租界趣闻,逗得大家不时发笑。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陈醒和大丫坐在下首,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大人们说话。陈醒看着灯光下这些熟悉的脸庞:赵奶奶慈祥的皱纹,宁波阿婆精明的眼神,赵爷爷朴实的笑容,孙志成朝气蓬勃的脸……还有父母脸上那混合着不舍、期待和一点点忐忑的神情。

这就是弄堂的人情世故,有暖意,有算计,有守望相助,也有疏离客气。今夜之后,这些日常的、细碎的牵绊,就要被一道租界的铁门隔开了。

正热闹间,院子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王癞子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那里。他显然又喝了酒,脸色酡红,眼神浑浊,身上那股劣质烧酒的味道老远就能闻到。其实今日也想邀请王家,赵奶奶说还是小心些好,马上就要搬走了,别把关系弄僵了,母亲担心王癞子找事,决定提前把菜送过去给王嫂子了。

热闹的谈笑声顿时低了下去。桌上的人都看向他,神色各异。

王癞子也不进来,就倚在门框上,斜睨着这一桌酒菜,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怪响,像是嗤笑,又像是吞咽口水。

“哟呵!真热闹!”他拖着长腔,声音沙哑刺耳,“陈大栓,了不得啊!这是……提前过年?还是……庆功宴?庆祝攀上高枝儿,飞出这穷窝窝了?”

他的话像一把掺着冰碴子的沙子,撒在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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