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借刀除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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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阴恻恻的,云层压得低,像浸饱了水的脏棉絮,随时要挤出冰冷的雨滴来。弄堂里的石板路返着潮,滑腻腻的,墙角青苔的颜色深得发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万物将腐未腐的沉闷气息。
陈醒背着木托板,却没往老城隍庙去。她在弄堂口稍微偏僻点的墙根下站定,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街面,实则心弦紧绷。她在等孙志成。
昨天从孙志成那里摸到“昌记”和“胡先生”的底后,她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光靠她一个人不行,她需要帮手,需要一个能在赌场那个圈子外围活动、又不引人怀疑的“眼睛”和“传声筒”。孙志成是最合适的人选——年轻力壮,拉车接触三教九流,消息灵通,对王家同样没有好感,而且,通过上次阿四头事件和最近的观察,他对自己有善意,也是个有分寸、讲义气的人。
但这事体,风险不小。如何开口,说到什么程度,都需要仔细拿捏。
等了约莫一刻钟,熟悉的车铃声由远及近。孙志成拉着空车过来了,看见墙根下的陈醒,他放慢速度,脸上露出点疑惑:“二丫?今朝不去桥头了?立在这里喝西北风啊?”
陈醒抬头,脸上是惯常的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郑重。她没绕弯子,直接低声道:“志成哥,有空么?有桩要紧事体,想寻你商量。寻个清净点的地方。”
孙志成愣了一下,看她神色不似玩笑,便点点头,把车靠边锁好:“前头茶馆背后有条死弄堂,平时没人,去那里讲。”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那条狭窄、堆满破筐烂瓦的僻静小巷。确认四下无人,陈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孙志成。
“志成哥,王癞子前两日寻我爹吃酒,想做大丫姐的媒,把她说给闸北一个年纪能做爹的厂老板做填房,彩礼一百五十块现大洋。”她开门见山,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孙志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紧:“这个杀千刀的老瘪三!连邻舍家囡囡的主意都敢打!你爹咋说?”
“我爹没当场翻脸,推说跟我娘商量。但王癞子不会死心。他赌债缠身,急红眼了,啥腌臜钱都想捞。”陈醒看着孙志成,“而且,他看大丫姐的眼神,不对。我怕他动歪脑筋,硬的不成来阴的。”
孙志成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陈醒的担忧。弄堂里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真把姑娘名声毁了,或者弄出点别的“意外”,逼得你不得不就范。他啐了一口,骂道:“真是颗老鼠屎!那你寻我,是想……”
“光防,防不住。夜路走多了,总要撞见鬼。”陈醒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我想让他自己惹上大麻烦,大到没心思、也没能力再来算计我家。”
孙志成心头一跳,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却眼神锐利的女孩:“你想做啥?二丫,那可是赌场里混的,心黑手辣,勿好惹的。”
“我晓得。所以不能我们自己动手。”陈醒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志成哥,你昨天讲,王癞子欠的是外面一个姓胡的放债人的钱,那人手黑。他跟昌记赌场的老板,关系未必铁,对吧?”
孙志成点点头:“是这话。昌记的老板姓吴,也是个只认铜钿不认人的主。王癞子也就是个看场吆喝、催催零碎债的,算不上心腹。胡疤瘌(胡先生外号)那边,利息高,手段毒,王癞子怕是利滚利,越欠越多了。”
“这就好。”陈醒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志成哥,你拉车,南来北往,耳朵灵。我想托你,放点风声出去。”
“啥风声?”
“就说……”陈醒语速放缓,字斟句酌,“昌记的吴老板,最近手气顺,赚了不少‘肥水’,心情好,对下头人也大方。特别是,好像有意把南市这边几条街的小‘份子钱’收账的活,交给得力的人去管——这活油水厚,又比看场子轻松。”
孙志成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混迹市井,一点就透。这谣言,前半截捧吴老板,后半截点出“美差”,最关键的是“交给得力的人”。王癞子现在最缺什么?钱,还有在老板面前“得力”的机会。他欠胡疤瘌的钱还不上,正焦头烂额,如果听到有这种既能捞油水、又能讨好老板的“机会”,以他的贪婪和侥幸心理,肯定会像饿狗见了肉骨头一样扑上去。
“但是,”孙志成还有疑虑,“这风声怎么传到王癞子耳朵里?又怎么能让他信?”
“不用直接传给他。”陈醒早就想好了,“志成哥,你拉车时,碰到那些常在昌记附近晃荡的、或者跟赌场有些瓜葛的闲人、小贩,闲聊时,‘无意中’漏那么一两句。话要真,带点细节,比如吴老板最近常去‘大富贵’酒楼应酬啦,好像跟什么人谈‘地面上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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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借刀除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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