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恶邻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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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的天,已经很有几分“冷势势”的味道了。太阳就算露脸,也是白寥寥的一团,没什么热气,斜斜地照进弄堂,只把西墙根那一窄条地方烘得稍微有点温乎气。女人们聚在那里,一边做活计,一边闲嗑牙,手里飞针走线,嘴里东家长西家短,空气里飘着廉价头油和晒被头的太阳气味,混着谁家灶披间飘出的、炝锅的焦香。
陈醒背着略轻了些的木托板从外面回来,刚走到弄堂中段,脚步就顿住了。
王癞子正蹲在他自家门口的门槛上,佝偻着背,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雾笼着他那张因长期酗酒和熬夜而浮肿青白的脸,眼睛眯缝着,目光却像黏稠的糖浆,越过狭窄的过道,死死地胶着在斜对面陈家门口。
陈家门口,大丫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就着天光缝补一件父亲的车夫褂。她低着头,脖颈弯出柔和的弧度,一绺乌黑的头发从鬓边滑落,衬得侧脸莹白。也许是天冷的缘故,她脸颊泛着一点点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手指捏着针,灵巧地上下翻飞,补丁的针脚细密匀称。阳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身子上,给那单薄却已初显少女窈窕的身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王癞子的目光,就那样赤剌剌、黏糊糊地,在大丫身上爬。从乌黑的发顶,到白皙的脖颈,再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握着针线的、纤细的手指。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长辈对晚辈的慈祥,也没有街坊邻居间的寻常打量,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贪婪、觊觎和某种腌臜欲念的邪气。像阴沟里老鼠盯着梁上挂着的、可望不可即的腊肉,又像湿冷的苔藓,一点点蠕动着,想要攀附上洁净的花枝。
陈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比这十月的风更冷。她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住了木托板的背带。
许是感觉到了那令人不适的注视,大丫忽然抬起头,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目光掠过王癞子时,王癞子迅速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狠狠吸了口烟屁股,仿佛刚才那令人作呕的凝视从未存在过。但大丫还是莫名地打了个寒噤,手里针一偏,差点扎到手指。她蹙了蹙眉,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往里缩了缩。
陈醒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挡在了大丫和王癞子视线之间。“姐,外头风硬,进屋缝吧。”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
大丫抬起头,看到妹妹,脸上露出一点安心的神色,“嗯”了一声,收起针线筐和小马扎,转身进了屋。
陈醒跟在后面,进屋前,回头冷冷地瞥了王癞子一眼。王癞子正好也抬起头,对上陈醒的目光。那目光清冽、锐利,像冬日井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洞察和警告。王癞子愣了一下,随即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含混地嘟囔了句什么,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趿拉着鞋进屋去了。
门关上。陈醒的心却关不上那份陡然加剧的警惕。王癞子那种眼神……太熟悉了。前世职场、街头,她见过类似的不怀好意。在这乱世底层,一个失去女儿、又赌债缠身、毫无底线的烂赌鬼,会对邻家日渐长成、模样清秀的姑娘起什么龌龊心思,简直不用猜。
“姐,”陈醒放下木托板,拉住大丫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以后王癞子在的时候,尽量别一个人坐在门口。进出也当心点,离他远些。”
大丫的手冰凉,她看着妹妹严肃的脸,想起刚才那如芒在背的感觉,脸色白了白,点点头:“我晓得了。他刚才……看得人心里头发毛。”
“不怕,”陈醒握紧姐姐的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平时多跟娘在一起。”
这事儿像根刺,扎在了陈醒心里。她知道,光提醒姐姐小心是不够的。王癞子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的癞蛤蟆,不咬人,但膈应人,而且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蹦出来,溅你一身泥。
果然,没过两天,刺就探出来了。
这天傍晚,父亲陈大栓回来得比平时稍早,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把车放好,没像往常那样先数钱,而是闷着头,掀帘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晌没说话。
母亲察觉不对,放下怀里的小弟,轻声问:“栓子,咋了?今朝生意不顺?”
陈大栓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屈辱和某种无力感的复杂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拳头砸在自己大腿上:“王癞子那个杀千刀的!真不是个东西!”
原来,下午陈大栓收工早,刚把车拉回弄堂口,就被不知从哪里晃出来的王癞子拦住了。
王癞子脸上堆着笑,亲热地揽住陈大栓的肩膀,满嘴酒气:“大栓哥!收工啦?辛苦辛苦!走,兄弟请你喝两盅,有桩好事体跟你商量!”
陈大栓本不想去,跟王癞子有什么好“商量”的?但架不住王癞子连拉带拽,嘴里又是“好事体”,又是“看得起你”,面皮软,又想着毕竟是邻居,不好撕破脸,就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了附近一家下等酒馆。
两杯劣质烧酒下肚,王癞子话就多了。先是东拉西扯,抱怨世道艰难,赌运不济,又说自己认识多少“有路道”的朋友。接着,话锋一转,眯着那双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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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恶邻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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