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银元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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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四十二块。都是这几年,牙缝里省下来,一块块攒的。本来想着……唉。”
四十二块银元。加上陈醒的三十块,家里一共有七十二块银元现洋。国币一百零五元。
陈醒在心里快速计算。按照她最近刻意打听来的、已经混乱不堪的黑市行情,国币兑换银元,贴水惊人,而且极不稳定。乐观估计,一百零五元国币,大概能换到……五十块银元?这还得是票子新、渠道可靠的情况下。
那么,全家总资产,折合成最保值的银元,大约是:72(现洋)+ 50(国币折算) + 15.4(日常罐折银元,这里面的纸币和铜板也要打折)≈ 一百三十七块银元左右。
她把这个数报了出来。末了,又补充一句:“我自己……还有一点零散铜元和角子,没算进去,大概……合七八块银元吧。”这是她最后的机动钱。
一百三十七块银元。
在1931年深秋的上海,对一个拉车为生的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一笔惊人的、足以让弄堂里绝大多数人家眼红的“巨款”。这是陈家历经磨难、几乎榨干每一分力气才积累下来的“家底”。
然而,屋里没有一丝轻松的气氛。
陈大栓盯着那堆钱,眼神复杂。这里有他风里雨里、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拉出来的血汗,有二丫熬夜写字换来的“脑力钱”,有妻子女儿节衣缩食抠出来的“活命钱”。可此刻,它们堆在一起,却显得那么……不确定。
“一百三十七块……”他喃喃重复,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枚银元冰凉的边缘,“听起来不少。可要是搬进租界……”
话不用说完,大家都明白。
陈醒这几天跑下来,对租界的开销已经有了更具体的概念。法租界边缘,一间像样些、能住下一家五口(算上偶尔回来的大哥)的亭子间或前楼,月租至少十块银元起步,年付押金更是一笔。这还是相对便宜的。日常开销,米、煤、菜、油,样样比南市贵。自来水、电灯(如果有),都是额外支出。父亲若还想在租界拉车,少不了要给巡捕、包打听打点。大哥若回来,也要开支。还有,万一谁有个头疼脑热……
更重要的是父亲的心病——买车。
“一部像样点的、能跑得动的二手车,翻新好,至少要这个数。”陈大栓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两百八到三百块。好点的,三百出头。”他声音发涩。有了自己的车,才不用交车行那吸血的“份子钱”,才算真正在车夫这行当里立住脚,收入才能稳定,才有余力应付租界更高的生活成本。
一百三十七块,距离一辆车,还差着一大半。距离搬入租界后能站稳脚跟、从容生活的“安全线”,更远。
沉默,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小小的亭子间。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爆开一个灯花。
母亲李秀珍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温软的坚定:“不怕。以前咱们连十块钱都拿不出的时候,不也熬过来了?现在有这么多,已经是菩萨保佑了。不够,就再挣,再省。”
大丫也点头,声音细细的,却清晰:“我白天在铺子里,再多接点零碎活,晚上也能帮人家缝缝补补。赵奶奶说,租界里有些公馆人家,要找手艺好的做点针线,工钱给得爽气。”
陈大栓看着妻子和女儿,胸膛起伏了一下,那股郁气似乎被这温言软语戳破了一个小口。他挺了挺佝偻的背,目光重新落在那堆银元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搬,还是要搬!这南市,眼看是越来越不太平。钞票毛得厉害,今天能买五升米,明天怕只能买三升。租界……好歹有洋人管着,银元硬挺些,市面也稳当点。”
他顿了顿,看向陈醒:“二丫,你见识多,你说,搬哪个租界好?公共租界?还是法租界?”
陈醒早已想过无数遍。她脑海中浮现的是历史上淞沪战火后上海的格局。公共租界(尤其是虹口一带)与华界犬牙交错,管理复杂,日军势力渗透也深。法租界相对独立,法国人在战争初期宣布“中立”,管理较为严格,秩序稍好,成了许多华人避难的“孤岛”。至于日租界……她心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与警惕。那是决计不能去的。不仅因情感,更因安全——未来的战火,那里首当其冲。
“法租界。”她清晰地说,“我打听过,也……看过些报纸分析。法租界管理严,巡捕房还算讲点规矩,市面上乱子少。离咱们熟悉的南市和老城隍庙也不算太远,爹拉车、娘和大姐找活计,都还能辐射到。最重要的是,”她加重了语气,“万一……我是说万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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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银元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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