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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补给线路。」
「这样一来,倭人在对马岛的日子就会变得极为艰难。
他们既要防备我们的袭扰,又要维持岛上的正常运转,还要向倭国本土请求支援。
长期下去,倭国必然会被对马岛的战事拖累,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财力。
而我们则可以以最小的代价,不断削弱倭国的实力,等到倭国实力大损,内部矛盾激化之时,我们再顺势出兵,定能一举攻克倭国,事半功倍。」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
邓世忠虽然性格急躁,但也并非鲁莽之人。
他仔细思索了沈有容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
「总镇,您说得对,是末将太过急躁了。就按您说的办!」
沈有容点了点头,说道:「诸位能够理解,再好不过。我们身为大明水师,肩负著守护海疆的重任,行事必须谨慎小心,不可意气用事。
只有步步为营,才能最终战胜倭人。」
「末将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就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下令,对倭国出兵开战了。」
另外一边。
与釜山港战帆林立、剑拔弩张的肃杀截然不同,地处半岛腹地的汉城,竟是一派喧嚣热闹的烟火气。
这里远离对马海峡的兵戈之忧,是大明移民朝鲜的核心枢纽,更是新政之下,朝廷规划的「再造沃土」之地。
汉城港的码头,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舟船占满。
船舷上「大明漕运」「奉旨移民」的朱漆大字,在烈日下熠熠生辉。
刚从船上卸下来的物资,堆得像小山一样。
成捆的铁型锄头、饱满的番薯种子、厚实的粗麻布,甚至还有几口崭新的铸铁锅,被朝鲜官吏和大明驻兵小心翼翼地登记入帐。
码头上车水马龙。
人群被清晰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衣衫整洁,面带希冀,手里攥著官府发放的「移民凭证」,他们是响应朝廷号召,自愿背井离乡来朝鲜拓荒的大明百姓。
另一拨人则衣衫褴褛,神色沉郁,脖子上挂著写有姓名籍贯的木牌,被官兵看管著,正是像刘腾华这般,因亲属牵连新政而被流放的罪民。
刘腾华混在罪民队伍里,低著头,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是山东莱州府人,伯父刘德昌曾是莱州下辖潍县的县令。
三年前,他托了伯父的关系,在潍县县衙谋了个贼曹的差事。
虽说只是个看管牢房、缉拿小偷小摸的不入流小吏,没什么大前途,但好歹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安稳。
谁曾想,一场席卷山东的新政风暴,竟将这安稳彻底碾得粉碎。
伯父刘德昌是个守旧的老顽固,打心底里看不惯朝廷推行的清田、新币之策。
他暗地里勾结潍县的乡绅豪强,囤积粮食抵制新币,甚至还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冲击过清田司派驻潍县的丈量队伍。
左光斗在山东雷厉风行地查办逆党时,刘德昌首当其冲被拿下,三堂会审之后,判了个斩立决。
按大明律例,株连九族,刘腾华作为直系亲属,本也难逃一死。
万幸的是,皇帝朱由校网开一面,下旨将山东一案的从犯亲属,尽数免去斩首之刑,流放朝鲜屯田。
若能立功,便可洗脱罪名,甚至还有为官的机会。
「唉,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跟朝廷作对,害得我们也跟著遭殃————」
「流放朝鲜,这鬼地方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地里长不出庄稼,怕是有命来,没命回啊!」
「家里的婆娘孩子还在山东,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身旁的罪民们,有的抹著眼泪,有的唉声叹气,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刘腾华听著这些抱怨,心里也不是滋味,却没像旁人那般哭天抢地。
他比这些人多了几分见识。
毕竟做过贼曹,见过县衙大牢里的生死离别,也见过市井间的人情冷暖。
他知道,抱怨无用,既然没死,就得想办法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队伍沿著汉城郊外的土路缓缓前行,刘腾华抬起头,打量著这片陌生的土地。
越往郊外走,他心中的震惊便越强烈。
放眼望去,竟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
齐腰深的野草疯长著,将原本的田埂都淹没了,风吹过,草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能看到几处坍塌的茅屋废墟,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显是许久无人居住。
路边偶尔闪过几个朝鲜农夫,穿著破烂的麻布衣裳,面黄肌瘦,手里攥著锈迹斑斑的锄头,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大明队伍,眼神里充满了畏惧与好奇,连忙躲到树后,不敢作声。
「这————这朝鲜怎么荒成这样?」
有个曾是乡绅子弟的罪民忍不住惊呼,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差的田地,也比这里强上十倍。
「听说前些年朝鲜跟倭人打了好几年仗,就是那个壬辰倭乱,死了好多人,后来又闹兵灾、瘟疫,村子空了,田地自然就荒了。」
队伍里有个走南闯北的货郎低声解释道:「再说朝鲜人本就少,又被倭人杀了大半,哪还有人耕种啊。」
刘腾华默默点头。
他在山东时,听县衙里的老吏说过壬辰倭乱的事,朝鲜被倭人打得十室九空,元气大伤,没想到竟破败到这般地步。
大片的沃土闲置著,无人耕种,若是放在大明,这样的土地早就被乡绅豪强抢破了头。
这般走了整整三日,脚下的土路渐渐变成了规整的田埂,前方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茅草屋,茅屋周围,是被清理出来的成片土地,田埂边还插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著工整的汉字。
「汉城卫官田」。
「到了!终于到了!」
队伍里响起一阵微弱的欢呼,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这里,便是安置他们这些罪民的屯垦之地。
负责安置的是汉城卫的一名百户,姓李,是个从辽东过来的老兵,脸上带著一道刀疤,说话带著一股子关外的豪爽。
他手里攥著一本厚厚的名册,挨个点名,将罪民们分到不同的区域。
「都给我听好了!」
李百户站在土坡上,扯著嗓子喊道:「眼下时节不对,小麦、水稻都过了耕种的时候,你们也别想著偷懒!
朝廷给你们发了番薯种子和豆类种子,番薯耐活,撒下去就能长。
豆类能肥田,来年种庄稼也有好处!
都给我好好干,别想著逃跑,这荒郊野岭的,跑出去不是被老虎吃了,就是被朝鲜的乱兵抓了!」
刘腾华因为身形魁梧。
常年在县衙当差,练过几把子力气,再加上做过贼曹,懂些管理的门道,被李百户一眼看中。
「你叫刘腾华?」
李百户拿著名册,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小人正是。」
刘腾华连忙拱手,腰杆挺得笔直。
「嗯,看著是个结实的,还做过贼曹?」
李百户点了点头。
「正好,汉城卫缺辅兵,你就补个辅兵的缺!手底下管著一百号人,给我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
刘腾华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小人遵命!」
辅兵虽算不上正经的兵丁,却也是个差事,总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种强些。
可李百户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
李百户撇撇嘴,刀疤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虽是辅兵,眼下没战事,照样得下地耕种!
你手底下这一百人,十个人为一队,编好队,每天清点人数,要是有人敢逃,按连坐处置。
一人逃,全队受罚,鞭笞二十,口粮减半!
你要是看不住人,唯你是问!
到时候,别说辅兵,你连罪民都不如!」
刘腾华心中的那点喜悦,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这哪里是辅兵,分明是个「监工」,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接下来的几日,刘腾华便领著这一百号罪民,在汉城卫的官田里忙活起来。
他按照李百户的吩咐,将一百人分成十队,每队选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当队长,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带著人清理荒草、翻耕土地。
夏日的太阳毒辣得很,晒得人皮肤生疼,汗水湿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痒又难受。
罪民们大多是养尊处优的乡绅子弟或县衙小吏,哪里吃过这般苦头?
没几日,就有人累得瘫在田埂上,骂骂咧咧地抱怨,甚至有人偷偷商量著要逃跑。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干活,吃的是糙米饭,喝的是浑水,还不如死了干净!」
「跑吧!往南边跑,说不定能逃回大明!」
「跑?你没听李百户说吗?连坐!咱们跑了,队里的人都要受罚!」
刘腾华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做过贼曹,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每当有人露出逃跑的苗头,他便会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人身边,拍著对方的肩膀,低声说道:「想跑?往哪跑?这朝鲜地界,人生地不熟,你跑出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再说了,连坐之法,你跑了,你同队的人怎么办?
他们的家人,可还在大明等著呢!你忍心让他们替你受罚?」
这番话,说得那些人心头发怵,只得乖乖回去干活。
刘腾华也并非一味强硬,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被逼无奈,便主动跟李百户求情,多要了些口粮,又让人在田埂边搭了个凉棚,中午歇晌的时候,能让大家避避太阳。
他还以身作则,带头抢起锄头翻耕土地,手上磨出了血泡,也只是用布条缠一下,继续干活。
这般恩威并施,倒也让队伍安稳了不少。
闲暇的时候,刘腾华喜欢站在田埂上,眺望远方。
他发现,就在离他们这片官田十里地的地方,竟还有一片更规整的农田。
那片农田里,炊烟袅袅,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与他们这边的沉闷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汉城卫兵丁,递上了自己省下的半块干粮,问道:「兄弟,那边是什么地方?看著挺热闹的。」
这官军接过干粮,咧嘴一笑,指著远方说道:「哦,那边是大明移民的屯子!都是响应陛下号召,自愿来朝鲜的百姓!待遇可比你们这些罪民好得多!」
刘腾华心中一动,找了个空闲的日子,偷偷溜到那边的屯子去看了看。
这一看,他的眼睛都直了,心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溢出来了。
只见那片屯子里,一座座结实的土坯房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每家每户的门前,都种著几棵果树,院子里养著鸡鸭,甚至还有几户人家养了耕牛。
田地里,移民们正哼著小调,挥著锄头干活,他们的妻儿,就在田埂边摘著野菜,绣著荷包,时不时传来一阵嬉闹声。
更让刘腾华眼红的是,他看到几个大明移民,身边都跟著一个朝鲜女子,挽著篮子,帮著丈夫递水送饭,眉眼间满是温柔。
那些朝鲜女子穿著改良过的朝鲜服饰,头上插著野花,嘴里说著半生不熟的汉话,与丈夫相视而笑,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这位大哥,你们的日子过得可真好啊!」
刘腾华忍不住上前,跟一个正在歇息的移民搭话。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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