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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举动,能够保住自家父亲的性命罢。
此刻。
史府内堂的烛火依旧通明,却早已没了先前的欢声笑语。
桌上的佳肴冷了大半,杯中残酒泛著浑浊的光晕,几名侍女被屏退在外,堂内只剩下张百万、柳承业、刘良佐、王三等人,皆是神色不耐地坐等史朝佐归来。
「都快一炷香了,史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张百万端起酒杯,却没心思喝,重重地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
「方才说有什么好消息,这都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他这话一出,堂内众人皆是心头一动,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O
柳承业捻著胡须,眉头微蹙:「不该啊,史府戒备森严,府外又有我们的人盯著,若是有官府动静,早该来报了。」
「会不会是京里来的消息太重要,史老爷要仔细核对?」
有人试图找个借口安抚众人,可语气里的不确定却藏不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却始终没人往「出卖」二字上想。
毕竟,史朝佐「义商」的名声在山东根深蒂固,更重要的是,此番抵抗新政,是史朝佐第一个站出来牵头,出钱出力,联络各方势力,怎么看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放心吧,史老爷不是那种人。」
刘良佐大大咧咧地灌了一口酒,语气笃定。
「他史家损失比我们都大,怎么可能临阵倒戈?
说不定是他那公子从京里带来了什么机密,父子俩要仔细商议,咱们再等等便是。」
王三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错,史老爷要是敢出卖我们,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再说了,他儿子还是陛下的御史,真要出卖我们,他儿子的仕途也完了,他不会这么傻的。」
在他们看来,史朝佐无论从哪方面都没有背叛的理由,所谓「带头大哥是卧底」,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就在这时...
「杀!!」
震天价响的喊杀声突然从府外传来,如同惊雷滚过夜空,瞬间刺破了史府的宁静。
紧接著,便是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兵器出鞘的锐响,还有下人惊恐的尖叫,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朝著内堂逼近。
「不好!」
张百万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都崩开了几分。
柳承业吓得手一抖,手中的酒杯「唯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良佐和王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是官府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快?」
「难道————史朝佐真把我们出卖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在堂内炸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先前的信任与笃定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背叛的愤怒与恐惧。
「狗日的史朝佐!这个伪君子!」
张百万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他定是朝廷的鹰犬!故意举起抵抗新政的大旗,把我们这些人都骗过来,好一网打尽!」
「该死的义商!全是装的!」
柳承业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都被他的名声骗了!他这是要拿我们的人头,给他儿子铺路啊!」
「别废话了,快逃!」
王三反应最快,一把推开身旁的桌子,朝著内堂后侧的窗户冲去。
「史府有密道,从密道能逃出去!」
众人如梦初醒,瞬间乱作一团,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各自使出浑身解数遁逃。
张百万身材肥胖,却跑得不慢,跟著王三往窗户跑;柳承业慌不择路,差点被地上的酒坛绊倒。
还有几人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企图蒙混过关;更有甚者,朝著内堂的侧门冲去,想要闯出一条生路。
「哗啦!」
王三一脚踹开窗户,刚要翻身跳出去,就被窗外的火把照得睁不开眼。
只见窗外站著两名身著明光铠的京营兵卒,手中长枪直指他的胸膛,眼神冰冷:「逆党,哪里逃!」
王三心中一沉,抽出腰间的短刀就想反抗,可刚挥出一刀,就被一名兵卒一脚踹在膝盖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短刀脱手而出,随即被两名兵卒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另一边,张百万刚冲到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锦衣卫堵住。
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泛著寒光,二话不说就朝他扑来。
张百万肥胖的身子躲闪不及,被一名锦衣卫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蜷缩在地,很快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柳承业跑得最慢,刚出内堂门口,就被几名京营兵卒围了起来。
他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嘴里不停求饶:「饶命!官爷饶命!我是被胁迫的,我没有参与阻挠新政啊!」
可兵卒们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上前一步,用绳子将他捆住,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那些钻到桌子底下的人,也没能逃过一劫。
京营兵卒手持长枪,朝著桌子底下一阵乱捅,吓得他们尖叫著爬出来,乖乖束手就擒。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堂里的数十名商贾巨贾就被全部拿下。
他们一个个被反绑著双手,衣衫凌乱,脸上满是尘土与惊恐,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兵卒们押著他们,朝著史府大门走去。
刚出府门,众人就看到了门口排列整齐的囚车,而其中一辆囚车里,坐著的正是史朝佐!
史朝佐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低垂著头,如同霜打的茄子,全然没了往日鲁中首富的风采。
「史朝佐!你这个叛徒!」
看到史朝佐的瞬间,张百万再也忍不住,怒目圆睁,对著他破口大骂。
「伪君子!你不得好死!拿我们的人头换你家族的富贵,你良心被狗吃了!」
柳承业也跟著咒骂,声音尖利刺耳。
「我操你祖宗!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这个杂碎!」
刘良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挣扎著想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锦衣卫死死按住。
王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著史朝佐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叛徒!你等著,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一时间,各种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向史朝佐。
有人吐口水,有人骂祖宗,还有人威胁要报复他的家人。
若非是被锦衣卫和京营兵卒死死按住,他们怕是要冲上前去,将史朝佐活活打死。
即便被按住,仍有几滴唾沫落在了史朝佐的身上。
史朝佐却像是没听见、没看见一般,依旧低垂著头,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肩膀微微颤抖著,没有反驳一句。
他心中清楚,此刻任何反驳都是徒劳的,这些人恨他入骨,而他也确实对不起他们。
若不是自己的贪念与固执,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连累了自己,还连累了这些曾经的「盟友」。
锦衣卫和京营兵卒见他们骂个不停,不耐烦地呵斥道:「闭嘴!再敢辱骂,小心割了你们的舌头!」
呵斥声起,众人的咒骂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却仍在低声嘟囔著,眼神中满是怨毒。
随后,兵卒们将他们一一推上囚车。
为了防止他们报复史朝佐,史朝佐被单独关在一辆囚车里,其他人则被分关在其他囚车里。
囚车的轮子滚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史朝佐依旧低垂著头,听著身后传来的阵阵咒骂,心中很是无奈。
抓捕了史朝佐这些人之后,济南府城逐渐热闹起来了。
不仅仅是济南府城,以府城为中心,一道道军令如同星火般扩散至整个山东地界。
京营兵卒、锦衣卫密探、各地卫所兵,尽数被动员起来,汇成一张张严密的大网,朝著史朝佐供出的名单上的目标,悄然围拢而去。
此次行动分工明确:
成国公朱承宗亲自坐镇城内,统筹指挥京营兵卒与城内锦衣卫,负责抓捕济南府辖区内的涉案官员与商贾。
山东锦衣卫都指挥使则率领摩下精锐与各地卫所兵,奔赴青州、临清、登莱等地,缉拿城外的逆党。
此刻,朱承宗正勒马立于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
府邸大门为朱漆所饰,门楣上悬挂著「布政使府」的匾额。
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雄壮,镇守门庭,彰显著主人的尊贵身份。
这里正是山东右布政使李右谏的府邸。
作为山东布政司的二把手,李右谏手握实权,在省内地位尊崇。
布政司掌管一省民政、财政,左布政使洪世俊虽是一把手,却也是今年刚从京城调任而来,根基未稳。
而李右谏则不同,他在山东为官多年,最早任青州府推官,后升任按察使,今年才擢升为右布政使,在山东官场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朱承宗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过这座府邸,心中五味杂陈。
自他抵达山东推行新政以来,与李右谏多有交集。
在他的印象中,李右谏为人清廉,衣著朴素,平日里办公勤勉,对新政推行也颇为配合,时常主动向他汇报地方情况,提出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是个难得的「勇于任事、体恤民情」的好官。
可史朝佐供出的名单,以及方才被擒的刘良佐为求自保、拼死攀咬出的口供,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朱承宗对李右谏的所有好感。
原来,这看似清廉的右布政使,竟是个隐藏极深的巨贪!
根据供词,李右谏早已与青州盐矿巨头刘良佐勾结。
他利用手中职权,违规批准刘良佐扩大盐田规模、增加矿坑开采数量,还暗中修改矿税帐目,将大部分矿税收益与刘良佐私分。
仅仅是每年从刘良佐手中拿到的分红,就高达二十万两白银!
除此之外,他还收受其他商贾的贿赂,在新政推行过程中消极应付、暗中阻挠,是官员中抵制新政的核心人物之一。
「哼,好一个「清廉自守」的李右谏!」
朱承宗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与失望。
他最痛恨的,便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若不是史朝佐自首、刘良佐攀咬,恐怕这个蛀虫还能继续潜伏在官场,危害新政推行。
呼!
朱承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著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沉声道:「去,敲门!」
此刻已是深夜三更,大多数人早已进入梦乡。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如同擂鼓般敲在李府的门扉上。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著门房不耐烦的嘟囔:「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的敲门,是不是活腻歪了?」
门闩「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睡眼惺忪、满脸怒容的老头探出头来,刚要破口大骂,就被两名早已等候在旁的锦衣卫一把推搡在地。
老头「哎哟」一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大门就被锦衣卫们合力推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数十名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猛虎下山般,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府门内外。
「不好了!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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