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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
门房吓得魂飞魄散,挣扎著爬起来就要往府内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
一名锦衣卫眼神一冷,快步上前,一脚踹在门房的后腰上。
「嘭」的一声闷响,门房向前扑倒在地,口吐白沫,瞬间晕了过去。
府内的仆役、丫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纷纷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涌入的锦衣卫,吓得尖叫起来,四处逃窜。
锦衣卫们却不为所动,按照预定计划,迅速分散开来,控制了府邸的各个出入口,开始逐房搜查。
此刻,府邸深处的卧房内,李右谏正睡得香甜。
他的原配夫人早逝,这些年一直没有续弦,也未曾娶过小妾,在外人眼中,是个不近女色、专心公务的清官。
可事实并非如此。
卧房内,烛火未熄,昏暗的光晕映照著床榻。
李右谏赤身裸体地躺在中间,身旁依偎著两个容貌绝佳、肌肤胜雪的少女。
这两个少女都是府中的丫鬟,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此刻正睡得沉沉的,嘴角还带著一丝青涩的红晕。
李右谏虽无妾室,府中却养著数十名年轻貌美的丫鬟,供他肆意享乐,只是做得极为隐秘,从未被外人知晓。
「吵什么吵?」
房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终于将李右谏从睡梦中吵醒。
他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呵斥道。
他刚要起身呵斥下人,卧房的房门就被「嘭」的一声踹开,木屑飞溅。
三名锦衣卫手持绣春刀,神色冷峻地冲了进来,直奔床榻。
「你们是谁?敢闯本官的卧房!」
李右谏又惊又怒,刚要反抗,就被三名锦衣卫死死按住。
他身上还未著寸缕,被冰冷的刀锋抵住脖颈,顿时吓得浑身一僵,睡意全无O
此刻的他尚在迷糊之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身为从二品的右布政使,谁敢如此大胆,深夜闯府抓人?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山东右布政使李右谏!」
李右谏挣扎著,高声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此人身著戎装,腰悬尚方宝剑,正是成国公朱承宗。
看到朱承宗的瞬间,李右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高声呼喊道:「成国公!救我!他们抓错人了!这些人不知是哪里来的乱兵,竟敢闯府作乱,还请国公为我做主!」
朱承宗走到床榻前,目光冰冷地扫过床上惊慌失措的少女,又落在被按住的李右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抓错人了?李布政使,你觉得本公会抓错人吗?」
「国公说笑了!」
李右谏连忙说道,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我李右谏平生清廉自守,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点违法乱纪之事。
这些人深夜闯府,定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于我!
国公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调查!」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自己「清廉官员」的形象。
朱承宗闻言,冷笑一声:「清廉自守?恪尽职守?李右谏,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挥了挥手,对身旁的锦衣卫说道:「把他给我带起来,穿上衣服,跟本公去个地方。」
锦衣卫们应了一声,松开抵在李右谏脖颈上的刀,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李右谏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他不知道朱承宗要带他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
在锦衣卫的押解下,李右谏跟在朱承宗身后,穿过庭院,绕过回廊,一路来到府邸后院的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屋,房门紧锁,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看到这间小屋,李右谏的脸色瞬间剧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挣扎著想要后退:「国公,这里是府中堆放杂物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朱承宗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是不是杂物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示意身旁的锦衣卫上前开门。
锦衣卫拿出工具,几下就撬开了门锁,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朱承宗率先走了进去,李右谏则被锦衣卫推著,跟跄著跟了进去。
进入小屋后,李右谏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杂物间,而是一间隐秘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墙壁厚实,隔音效果极好。
屋内摆放著一排排整齐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一个个巨大的陶坛,陶坛密封严密,散发著阵阵酒香。
「这————这是我酿酒的地方!」
李右谏强作镇定,声音却带著一丝颤抖。
「我————我平日里喜欢喝点小酒,便在这里酿了些,存放在这里。」
「哦?」
朱承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公倒是不知道,李布政使还是个好酒之人。
只是,你身为布政使,公务繁忙,哪有时间酿这么多酒?
更何况,这些酒坛看起来分量不轻,不像是单纯装酒的样子。」
说著,朱承宗走上前,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用剑柄对著一个陶坛狠狠砸去。
「哗啦!」
陶坛瞬间碎裂,里面的液体喷涌而出,散发著浓郁的酒香。
但除了酒水之外,还有无数银白色的元宝从坛中滚落出来,「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一坛酒,竟然全是用银子填充的!
「这「元宝酒」,本公倒是第一次见啊!」
朱承宗拿起一个银元宝,掂量了一下,语气冰冷地说道。
看到这一幕,李右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我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右谏才反应过来,对著朱承宗连连磕头,高声喊道:「国公饶命!这银子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
朱承宗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这是你的府邸,这密室是你亲自下令修建的。
除了你,还有谁能把这么多银子放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史朝佐已经招供,你与刘良佐勾结,私分矿税,每年收受分红二十万两白银。
刘良佐也已经攀咬你,说你收受他的贿赂,违规为他扩大盐田、矿坑规模。
这些银子,想必就是你这些年贪腐所得吧?」
李右谏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彻底败露了。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我————我是穷怕了————」
原来,李右谏出身贫寒,小时候经常吃不饱饭,受尽了旁人的白眼。
做官之后,他看到身边的官员一个个腰缠万贯,心中渐渐失衡。
起初,他还能坚守底线,可随著权力越来越大,诱惑也越来越多,他最终还是没能守住本心,一步步陷入了贪腐的泥潭。
他收受贿赂后,不敢明目张胆地挥霍,便将银子铸成元宝,藏在酒坛中,存放在密室里。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败露了。
「穷怕了,就能成为你贪赃枉法、违抗新政的理由吗?」
朱承宗怒喝道,眼中满是失望。
「陛下信任你,任命你为右布政使,让你协助推行新政,你却辜负了陛下的圣恩,暗中勾结商贾,阻挠新政推行,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对得起山东的百姓吗?」
李右谏被骂得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国公饶命!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将这些银子全部上交朝廷,只求国公饶我一条性命!」
「饶你性命?」
朱承宗冷哼一声。
「你的罪,不是上交银子就能抵消的。
你勾结逆党,阻挠新政,已是谋逆大罪。
这些话,你还是留著到京城,跟陛下说吧!」
说著,他一挥手,对身旁的锦衣卫说道:「把他给我架起来,押回巡抚衙门!」
锦衣卫们应了一声,上前将瘫软的李右谏架起来,拖著他走出了密室。
朱承宗站在密室中,看著满地的银元宝和架子上的酒坛,眼神闪烁。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带人仔细清点这里的赃款,登记造册,全部上交朝廷。
另外,封锁李府,将府内所有仆役、丫鬟全部控制起来,逐一审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是!」
亲兵高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此刻的李府,早已乱成一团。
仆役、丫鬟们被锦衣卫们集中看管,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似清廉的老爷,竟然藏著这么多银子,还是个巨贪。
不仅仅是李右谏府邸,济南府城内的其他涉案官员府邸,也正在上演著类似的一幕。
京营兵卒和锦衣卫们如同神兵天降,将那些隐藏在官场中的蛀虫一一揪出。
有的官员还在睡梦中就被擒获,有的官员试图反抗,被当场制服,还有的官员想要畏罪潜逃,却被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拦下。
与此同时,城外的抓捕行动也在顺利进行。
山东锦衣卫都指挥使率领麾下精锐,奔赴各地,将名单上的涉案商贾和官员一一缉拿归案。
这场雷霆扫穴般的抓捕行动,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根据统计,此次行动共抓捕涉案官员四十余人,从布政使等高级官员,到州县小吏、钞关主事等基层官员,几乎涵盖了山东官场的各个层面。
抓捕涉案商贾六十余人,包括临清八大商帮、青州盐矿巨头、登莱走私商等,小半个山东的商界核心力量被一网打尽。
随著这些逆党的落网,山东官场和商界的风气为之一清。
那些曾经对新政持观望态度、甚至暗中抵制的官员和商贾,见朝廷动了真格,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心,纷纷主动配合新政推行。
巡抚衙门内,左光斗、曹化淳看著手中的抓捕名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朱国公果然厉害,将这些逆党全部擒获,真是大快人心!」曹化淳笑著说道。
左光斗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这些人是阻碍新政推行的最大障碍,如今他们落网,新政推行的道路终于畅通了。
接下来,我们要尽快审理此案,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以做效尤。
同时,加快新政推行的进度,让百姓尽快感受到新政的好处。」
朱承宗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坚定的笑容:「左公放心,审理此案的事情交给我。我定会从严审讯,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绝不姑息!」
此番山东官场一清,新政便很好推行下去了。
而他一身的功劳,或许能够清洗干净父亲曾经的罪孽。
他朱承宗,终于可以在陛下面前昂首挺胸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