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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官商勾结,我穷怕了
史永安转过身,目光落在父亲史朝佐颓败的身影上。
他心中虽有不忍,却深知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上前一步,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一个时辰的时限如同一把悬顶之剑,每流逝一刻,风险便增一分。
他清楚朱承宗的性子,这位成国公因为自家的原因,铁血果决,若是超时未见到他们父子,绝不会有半分姑息,定会直接下令破府而入。
到那时,不仅父亲再无自首立功的机会,连他自己,怕是也要因「纵容逆党」之罪受到牵连。
史朝佐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茫然与痛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垂著头,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跟跄著跟上史永安的步伐。
行至回廊拐角处,史永安脚步一顿,侧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父亲苍白的脸,沉声问道:「这府中内堂的张百万等人,可是都参与了阻挠新政之事?」
史朝佐身子一僵,下意识地避开儿子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是————如今在府中的,都是一同谋划此事的人,没有一个例外。」
「好!」
史永安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有这些人在,父亲主动揭发,便是大功一件,先前的些许罪责,总能洗清大半!」
他这话既是说给父亲听,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些盘踞山东的商贾巨贾,皆是此次阻挠新政的核心力量,拿下他们,不仅能彻底斩断阻挠新政的商业链条,也能让父亲的自首更有分量,或许能换来陛下的从轻发落。
史朝佐闻言,只是又叹了口气,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他心中清楚,今日过后,他在山东商界便会彻底身败名裂。
那些被他供出的家族,若是有人侥幸留存,定会将他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事到如今,他已没有任何选择,只能顺著儿子铺好的路走下去,寄望于能保住史家的香火。
父子二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层层庭院。
沿途的仆役护卫见二人神色凝重,皆是大气不敢出,纷纷垂首侍立,没人敢上前询问一句。
月光披拂而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史永安亲手推开,一股凛冽的夜风夹杂著兵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父子二人皆是一凛。
门外的景象,瞬间将史朝佐惊得浑身一颤,脸色愈发惨白。
只见史府门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排列著两队人马,火把将夜空映照得通红,火光跳跃间,映出一张张肃穆冰冷的脸庞。
左侧的锦衣卫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他们是山东本地的锦衣卫,常年潜伏地方,查探民情官情,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
右侧的京营兵卒则更为威风,个个身披明光铠,手持长枪劲弩,队列整齐如松,即便只是静静站立,也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史朝佐一眼便认出,这些兵卒是两年前朱承宗从京城带出来的精锐,当年清丈田地时,正是这些人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无数官绅豪强的叛乱,无论是镇压民变、维护治安,还是擒杀逆党,都是一把好手。
两队人马形成一道严密的包围圈,将史府团团围住,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脱。
「好好好!史御史果然不负所托!」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朱承宗身著戎装,腰悬尚方宝剑,大步从兵卒队列中走出,脸上带著几分欣慰的笑容。
他自光扫过史永安,随即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史朝佐身上,笑容瞬间敛去。
朱承宗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史朝佐,冷声道:「史朝佐,既然你主动出来自首,便知趣些。
此番参与阻挠新政之事,共有多少人?
都有谁?
速速将名册报来,今夜,本爵就要将这些逆党全部擒拿,一个不留!」
史朝佐被他眼中的杀气吓得浑身一哆嗦,喉咙发紧,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朱承宗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心中一片冰凉,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
今夜过后,他史家在山东便再无立足之地,那些被他供出的家族,无论男女老幼,怕是都难逃厄运,而这些家族的幸存者,定会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复。
可他没有选择。
一边是灭族之祸,一边是被报复的风险,他只能选择前者。
史朝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挣扎,颤声开口:「商————商贾方面,有临清的张百万、柳承业,青州的刘良佐,登莱的王他一个个名字报出,声音越来越低,每报出一个,便感觉心脏被狠狠揪紧一次。
这些名字,都是山东商界响当当的存在,有垄断漕运的巨贾,有依托宗室的特权商人,还有盘踞沿海的走私巨头,足足数十个名字,涵盖了鲁中、鲁北、鲁东的商界核心力量。
朱承宗身后,一名亲兵手持纸笔,飞快地记录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肃杀的夜里格外刺耳。
听到这些名字,朱承宗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杀气愈发浓烈,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震怒:「好家伙!竟然有这么多人!
小半个山东的商界,都卷入了此次抵抗新政的逆事之中!
难怪新政推行得如此艰难,原来是你们这群蛀虫在背后作祟!」
他麾下的京营兵卒和锦衣卫闻言,皆是怒目圆睁,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杀气腾腾地盯著史府大门,只待朱承宗一声令下,便要冲进去将那些逆党一网打尽。
朱承宗再次将目光投向史朝佐,眼神愈发锐利,如同要将他看穿一般,追问道:「怎么只有这些商贾?难道就没有官员参与其中?」
官员?
史朝佐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儿子史永安。
官员不同于商贾,牵扯甚广,其中不乏一些手握实权的人物,若是将他们供出来,牵扯出的官场风波怕是难以收场,而他自己,也会彻底沦为整个山东官场的公敌。
史永安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心中了然,语气平静。
「父亲,事到如今,已无任何隐瞒的必要。
只要是牵扯其中的人,无论官商,尽可道来。
现在主动供出,便是戴罪立功;若是日后被查出来,那便是罪加一等,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咕噜~
史朝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他闭了闭眼,仿佛做出了巨大的决断,再次睁开眼,颤声开口,报出了第一个官员的名字:「临清钞关主事————王龙城。」
话音落下,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个个官员的名字接连从他口中吐出:「历城县令赵文华、章丘县丞李通、青州府通判钱坤————」
名单越来越长,从基层的州县小吏,到执掌一方的府级官员,足足几十个名字,涵盖了济南、青州、临清等多个新政推行的核心区域。
朱承宗身后的亲兵奋笔疾书,手都有些发酸,脸上满是震惊。
他跟随朱承宗多年,见过不少官商勾结的龌龊事,却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官员参与阻挠新政,这已然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公然与朝廷对抗的谋逆之举!
朱承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眼神中的震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些官员,大多是在新政推行过程中负责具体事务的人,他们消极抵抗、暗中勾结商贾,才导致新政推行屡屡受阻,百姓怨声载道。
就在史朝佐报出最后几个名字时,朱承宗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问:「你说谁?李右谏?!」
史朝佐被他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声音带著哭腔:「是————是山东右布政使李右谏。他————他收了刘良佐的十万两白银,承诺在新币推行过程中消极应付,暗中散布流言,阻挠新政落地————」
「混帐!」
朱承宗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刃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光,他狠狠一剑劈在身旁的石狮子上,「当啷」一声巨响,石屑飞溅,狮子头上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李右谏乃是陛下亲自钦点的布政使,本是推行新政的核心力量,竟然也敢暗中勾结商贾,背叛陛下的信任!」
「难怪新币推行得如此艰难,原来是有内鬼在从中作梗!」
史永安站在一旁,听到李右谏的名字时,也是心头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右谏与左布政使洪世俊一同负责新政的具体推行,平日里看似兢兢业业,没想到竟然早已被商贾收买,成了阻挠新政的内奸。
这也难怪左光斗之前会说,山东的官员不可不防,这些人身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反而为了一己私利,背叛朝廷,实在可恨!
朱承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将宝剑归鞘,对著身后的亲兵厉声下令:「立刻将这份名册分成两份,一份送往巡抚衙门,交给左公和曹公公。
另一份交给锦衣卫指挥使,让他即刻带领人手,按照名册抓捕所有涉案官员,不得有任何遗漏!」
「是!」
亲兵高声应道,捧著名册,快步离去。
朱承宗又看向麾下的京营参将,语气冰冷地命令:「你带领五百京营兵卒,随本爵冲入史府,将内堂的张百万、柳承业等人全部拿下!
记住,不许放走一个,若是有人抵抗,格杀勿论!」
「末将遵令!」
参将高声领命,转身对著身后的兵卒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冲!」
「杀!」
五百京营兵卒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如同猛虎下山般,跟著参将,朝著史府大门冲去。
史朝佐看著蜂拥而入的兵卒,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史永安扶住。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与名声,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史永安扶住父亲,心中五味杂陈。
今夜过后,山东的商界与官场都将迎来一场大地震,新政推行的阻力将大大减小。
朱承宗瞥了一眼狼狈的史朝佐,语气冰冷地对身旁的锦衣卫说道:「将史朝佐带走,严加看管,待拿下所有逆党后,一并送往巡抚衙门,交由左大人审讯!」
「是!」
两名锦衣卫上前,架起瘫软的史朝佐,押著他朝著远处的囚车走去。
史朝佐没有反抗,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夜空,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都完了————」
史永安站在原地,看著父亲被押走的背影,又看了看史府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的景象,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
只希望自己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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