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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极了。
张嫣顿了顿,话锋一转。
「陛下,这些诞育了子嗣的妹妹,还有那些身怀六甲的妃嫔,她们的位分,也该提一提了。
一来是赏她们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功劳,二来也能让后宫的规矩更分明些。」
她抬手,轻轻替朱由校掖了掖滑落的衣襟,继续道:「还有,东西六宫的宫殿,如今也空出来不少了。
先前那些宫殿住著万历年间的太妃们,如今她们都搬去了仁寿宫颐养天年,那些空置的宫殿,正好可以让妹妹们搬进去住。
这样一来,既显得体面,也能让后宫的居所排布得更妥当些。」
皇帝素来对后宫的这些琐事不上心,整日里操心的都是朝堂与战事。
可她身为六宫之主,却不能不上心。
后宫安稳,陛下才能安心处理前朝的大事,这便是她能为陛下做的,最微不足道,却也最尽心尽力的事。
朱由校依旧闭著眼,闻言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著几分慵懒的信任:「后宫的这些琐事,皇后看著拿主意便是,朕信得过你。」
他素来不擅长打理这些妃嫔位分、宫殿分配的事宜,也懒得费神,有张嫣这个妥帖的皇后替他操持,再好不过。
可张嫣却不敢真的擅专,她浅浅一笑,眉眼间漾著温婉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商量的意味:「陛下虽这般说,可臣妾的安排,还是要陛下听听,瞧瞧是否妥当。」
说罢,她便将早已思虑周全的安排,细细道来。
「良妃王宛白诞下皇二子,劳苦功高,臣妾想著,让她从永宁宫迁至景仁宫,那处殿宇宽敞明亮,正适合抚育皇子。
成妃李淑贞生养皇二女,性子娴静,便让她搬去承干宫,承干宫规制齐整,也配得上她的身份0
纯妃段秀容盼子多年终得喜讯,如今身怀六甲,臣妾拟了让她迁居翊坤宫,那处离太医院近,方便日常请平安脉。」
她顿了顿,又接著说:「朝鲜贡女李来仪产期将近,臣妾想著先将她晋为淑嫔,让她带著一同来的朝鲜宫人,住进永寿宫,永寿宫暖阁多,冬日里暖和,利于安胎生产。
哲哲妹妹诞下皇三子,臣妾拟晋她为娴妃,海兰珠妹妹诞下皇四女,晋为宸嫔,姐妹二人住一处也好有个照应,便让她们同居延禧宫。
美人于佩珍生了皇三女,晋为安嫔,安排在咸福宫静养。
小仪张芸儿有孕四月,晋为容贵人,迁居永和宫。」
「至于册封之事...」
张嫣眉眼含笑,继续说道:「臣妾想著择个黄道吉日,为晋升的妹妹们举行册封礼,按位分赏赐金银绸缎、仪仗器具,也好让她们体面。
宫殿分配之后,便让内务府派人去修缮宫室、添置陈设,再按各自位分,配齐宫女太监的人数。」
「还有那待产的淑嫔李来仪、有孕的容贵人张芸儿,她们的宫殿,臣妾会让人额外添置暖炉,备足安胎药材,再亲自挑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去照料,保她们母子平安。」
朱由校听著她有条不紊的安排,原本轻缓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即缓缓睁开眼,眸中带著几分赞许,轻轻颔首:「不错,安排得很周全,就按皇后说的办。」
至于东西六宫都安排了,日后新入的秀女会不会没有位置?
那都是瞎话!
东西六宫本就规制宏大,每一宫都分主殿、偏殿、侧殿,错落有致,容纳几十人都不在话下。
如今后宫妃嫔不过十几人,住进去绰绰有余,哪里会有住不下的道理?
就算日后选秀纳新,也全然够用。
见皇帝这般赞许,张嫣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眉眼弯弯,如沐春风。
她微微偏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对著朱由校说道:「对了陛下,臣妾还有一事要禀。
信王如今已经十四岁了,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咱们做哥哥嫂嫂的,总该为他张罗张罗婚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臣妾前些日子听勋贵家的夫人们闲聊,说信王近来总往烟柳之地跑,竟还敢公然将那些女子带回王府,这般胡闹下去,岂不是要坏了宗室的名声?
若是能早早定下一门亲事,有王妃管束著,或许能收敛些性子。」
张嫣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全然是为了宗室体面著想。
可这番话落入朱由校耳中,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方才还慵懒靠在椅背上、神色平和的帝王,听到「信王朱由检」这几个字时,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带著几分倦意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寒芒,连周身的气息,都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信王————近来确实有些放肆了。」
朱由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依旧握著张嫣的手,只是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既有兄长对弟弟的失望,更有帝王对宗亲的忌惮。
他抬眸看向张嫣,忽然问道:「皇后觉得,信王此人,究竟如何?」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张嫣微微一怔。
她愣了片刻,才顺著方才的话头,轻声答道:「信王自幼聪慧,只是性子太过跳脱,仗著陛下是他的皇兄,在宫外便有些胡作非为。
流连烟柳之地倒也罢了,竟还敢将那些女子带回王府,这般不加管束,长此以往,怕是要成了朝野皆知的混世魔王,坏了宗室的体面。」
她说得直白,全然是出于嫂嫂对小叔子的规劝,语气里满是无奈。
「朕指的不是这个。」
朱由校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潭,定定地看著她。
张嫣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对,连忙追问:「那陛下————是想问何事?」
朱由校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惊雷。
「前些日子,朕风寒缠身,久治不愈,后来才查出,是太医院的御医李文,在药里动了手脚。
这件事,皇后可有印象?」
张嫣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臣妾怎会忘?
陛下那日缠绵病榻,臣妾守在床边,心都揪成了一团。
后来查出是李文作祟,臣妾还想著,定要将这等奸佞之徒千刀万剐!
只是————此事与信王何干?」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眉头紧紧蹙起。
李文是太医,信王是宗室亲王,这两者之间,怎么看都扯不上关系。
「此事,有可能与信王有关。」
朱由校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狼狠砸在张嫣的心上。
「什么?!」
张嫣猛地站起身,惊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这怎么可能?陛下,定是弄错了!
信王虽然行事荒唐,整日里不务正业,可他毕竟是您的亲弟弟,是大明的亲王,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谋害君上的事啊!」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只知玩乐的小叔子,会牵扯到谋逆大案里。
这其中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朱由校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几分怅然。
「是啊————朕也是这般认为的。
朕也希望,这一切都是弄错了,希望他只是被人利用,希望他从未染指过此事。」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朱由检平日里恭敬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骨肉亲情,皇权猜忌,如同两股洪流,在他心头激烈碰撞。
张嫣看著他这般模样,心头的担忧更甚,她缓步走上前,轻轻保住朱由校。
「陛下,臣妾虽知后宫不得干政,可此事关乎宗亲王室,更是陛下最亲近的手足。
万望陛下斟酌再三,切莫仅凭揣测便定了罪,若是冤枉了信王,寒了宗室的心,怕是于朝政不利啊。」
她的话句句恳切,全然是为了大局著想。
朱由校点了点头,将张嫣抱得紧了一些。
「皇后放心,朕自有分寸。
不管此事真相如何,朕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朕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罪人。」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张嫣看著他坚定的神色,知道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坤宁宫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烛火跳动的声响,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朱由校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著时间。
从东暖阁传旨,到魏朝带著人马赶往信王府,这一路的路程,算算时辰。
此刻————
魏朝应该已经到了信王府的门口了吧?
我愚蠢的弟弟,让朕看看,你到底吃了几碗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