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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盒中无食,北斋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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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盒中无食,北斋侍寝

朱由校凝视著阶下仍跪伏在地的周妙玄,眸色沉沉,思绪已然翻涌至更深之处。

刘一爆或许真的没有直接参与私印逆报、嫁祸构陷的具体谋划,那份供词里的破绽,东厂审讯出的线索,都印证了他的「不知情」。

但要说此事与他毫无干系,朱由校却是半点也不信。

「你以为,复社那群刚成立没多久的酸腐士子,真有本事在京师翻云覆雨?



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洞察力。

「他们根基未稳,既无兵权,又无京中人脉,江南士绅的势力远在南方,在这天子脚下根本掀不起风浪。」

周妙玄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她从未想过这些,只当复社众人是凭著一腔「义愤」行事。

「可他们偏偏能在宵禁森严的京师自由往来,能借满春院这等风月场所做掩护,私印逆报,甚至能精准避开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布防。」

朱由校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

「这背后,若没有京中有权有势之人暗中相助,仅凭他们,岂能做到?」

而这个人,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便是刘一爆。

朱由校的脑海中,已然勾勒出刘一爆的处境与心思:

刘一爆身为内阁次揆,本是东林党骨干,可自他登基以来,推行的种种新政,无不是在收拢皇权、打破旧制。

祖制礼法在朕眼中,从来都不是束缚,只要利于大明、利于百姓,便可改之、破之。

这般行事,早已让恪守旧规的刘一爆心存芥蒂。

更遑论韩跪谏风波之后,韩被流放琼州,刘一爆便彻底失了圣宠。

内阁大权尽落首辅方从哲之手,新晋的孙如游、李汝华,还有复起的叶向高,瓜分了余下职权,他这个次揆,早已成了徒有虚名的摆设。

大权旁落,壮志难酬,心中的憋闷与不甘,可想而知。

「江南,本是他刘一爆的根基所在。」

朱由校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朕放任王好贤在江南行事,虽说是为了清理那些盘剥百姓、偷税漏税的豪强士绅,却也让他的同乡故旧、门生故吏损失惨重。

他嘴上不说,心中的怨气,怕是早已积满了。」

多重失意交织之下,刘一爆的心思,便不难揣测了。

朱由校看向周妙玄,眼神复杂:「这些个身居高位的大臣,平日里满口圣贤之道,动辄以社稷为重、以民生为先,可到头来,利益与名欲,往往比圣贤书里的道理更能牵动他们的心。

刘一爆未必是要背叛大明,他只是想借著复社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

复社的谋划若是成了,他这个皇帝迫于「天怒人怨」的压力退让半步,放缓新政推行的脚步,他便能以「清流领袖」的姿态站出来,调停朝野、谏阻君父,重掌内阁实权。

若是复社失败,阴谋败露,他刘一爆便是那个「蒙冤受屈」的忠臣,即便身死,也能博一个「直谏死节」的美名,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呵呵————」

朱由校低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失望与无奈。

「这些人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名与利,都是身后的史书评价,却偏偏忘了,朕推行新政,不是为了集权而集权,是为了让大明的国库充盈,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田种、有饭吃,让边境不再受外敌侵扰!」

他走到殿窗前,目光悠远:「他们只看到江南士绅破了产,却看不到那些被士绅兼并土地、苛捐杂税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

只想著自己大权旁落、郁郁不得志,却没想过这大明的江山,是靠千千万万的百姓撑起来的!」

周妙玄跪在地上,听著朱由校的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复社是为了「拨乱反正」,是为了拯救江南百姓,可此刻听陛下剖析,才发觉这背后竟藏著如此复杂的权欲纠葛。

刘一爆那等看似清正的阁老,竟也会为了名与利,暗中纵容甚至支持这等祸乱朝纲的谋划?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周妙玄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留在朕身边,慢慢看。看看朕是不是你口中的暴君,看看这些满口圣贤的大臣,到底是为了大明,还是为了他们自己。」

周妙玄抬眸,眼神依旧带著几分警惕,像是只受惊后尚未放下戒备的幼鹿。

她望著面前这位年轻的帝王,语气生硬。

「陛下虽饶了小女子性命,却也请日后莫要再害了忠良。」

「忠良?」

朱由校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嘲弄。

「你倒说说,在你眼中,何为忠良?谁又当得起忠良」二字?」

「忠良者,当忠心社稷、体恤万民、品德高尚之辈!」

周妙玄挺直脊背,眼中闪烁著近乎执拗的光芒。

「虞山先生钱谦益,饱读诗书,心系江南百姓,为复社奔走,只为澄清玉宇,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忠良!

可陛下却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斩杀,这与昏君何异?」

「哈哈哈!!!」

朱由校突然朗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他笑了许久,才渐渐收住笑意,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妙玄。

周妙玄被他笑得脸颊涨得通红,红唇紧咬,眼底掠过一丝恨恨之色。

方才那一瞬间,她因帝王剖析权欲时的深沉而心生动摇,竟险些觉得他或许并非传言中的暴君。

可此刻,他这般轻慢忠良的模样,分明就是个不辨是非的昏君!

「陛下为何发笑?」

她强压著心头的怒火,质问道。

「莫须有?」

朱由校收敛笑容,语气骤然变冷。

「钱谦益勾结江南士绅,私通复社,炮制逆报,诽谤君父,意图阻挠新政、

动摇国本,桩桩件件,证据都堆满了东厂的卷宗,怎就成了莫须有?」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鄙夷:「再者说,钱谦益也算忠良?」

朱由校心中暗自冷笑。

他深知此人底细,后世那句「水太凉,不能下」的典故,早已将其虚伪的面目暴露无遗。

看似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实则是沽名钓誉之徒,国难当头之际,弃明投清,连自己的弟子郑成功都被其气节所伤,三观尽碎。

「便是这样一个整日流连烟柳之地、周旋于声色犬马之间的伪君子,在这些被蒙蔽的读书人眼中,竟成了品德高尚、心系天下的忠良典范。」

朱由校此刻才算真正明白,舆论的力量有多可怕,而他在舆论战场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今的《皇明日报》,虽能在京师、顺天府及北直隶一带传递帝王的声音,宣扬新政的利好,可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影响力便大打折扣。

江南之地,依旧被那些士族文人掌控著话语权,他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将推行新政的他污蔑为暴君。

好在,他早已著手布局。

救灾司深入灾区,赈济灾民、宣讲新政。

清田司扎根基层,丈量土地、打击豪强。

还有遍布各地的厂卫密探,收集民情、传递消息。

这些深入肌理的组织架构,不仅是他推行新政的利器,更是他掌控基层舆论、打破士族垄断的法宝。

说到底,复社那群空谈义理的读书人,还有刘一爆那般心怀怨怼、醉心名欲的大臣,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待他的新政在全国落地生根,待基层百姓真正感受到新政的好处,待他的舆论阵地彻底铺开,这些人的谎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想清楚这些,朱由校看向仍一脸不服气的周妙玄,心中就更有底气了。

「你这女子,天真得可笑。从头到尾,你都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被人利用著散布谣言、构陷忠良,如今棋子没用了,被人弃之如敝履,你却还在这里替他们摇旗呐喊,替他们数钱。」

周妙玄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她想反驳,想嘶吼,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半分有力的言辞。

钱谦益的形象、复社的初衷,在这一刻,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可她骨子里的倔强,仍让她不肯轻易低头,只是死死咬著唇,眼神复杂地看著朱由校。

朱由校却懒得再与她争辩。

帝王的时间,从来都宝贵至极。

朝中还有堆积如山的奏疏等著他批阅,江南的善后事宜需要他定夺,新政的推行仍需他步步紧盯,他这个皇帝,一刻也闲不下来。

「你好自为之。」

朱由校丢下一句话,转身迈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沉稳的脚步声O

他不再看周妙玄那副纠结的模样,径直朝著殿外走去。

小样!

之后自然有你自愿卸甲,伺候朕的时候!

殿内,周妙玄独自跪坐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朱由校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她看著帝王离去的方向,眼中的警惕与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困惑与茫然。

难道————

她真的一直都在被人利用?

虞山先生,真的如陛下所说那般不堪?

而这位被她唾骂为昏君暴君的皇帝,又真的是在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另外一边。

申时一刻。

日影斜斜掠过文渊阁的琉璃瓦,将殿内的朱红立柱映得愈发沉厚。

内阁次揆刘一爆端坐案前,案上堆满了各部院呈送的文书,墨迹未干的诏敕草稿摊开在正中,可他手中的朱笔却迟迟未曾落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良久未动。

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江南赈灾」的奏报上,却似穿透了纸页,飘向了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

那些关于士绅破产、流民四起的传闻,如针般刺著他的心神,让他连最熟悉的文书审核、诏敕起草都难以集中精神。

往日里条理清晰的政务,此刻竟变得纷乱如麻,每一个字都透著江南百姓的苦难,也映著他的无力。

酉时将至,暮色渐浓,阁内早已掌起了宫灯。

刘一爆终于放下朱笔,草草整理了案上的文书,却并未如往常般拟定次日的议事章程,只起身理了理朝服的褶皱,便急匆匆地朝著宫门外走去,步履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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