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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江南余孽,北斋入宫
沈炼按捺住胸腔中翻涌的狂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目光扫过那扇斑驳的柴门,门板厚重沉实,表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缠绕在边角,看起来至少数月未曾开启,与满春院其他地方的靡丽喧嚣格格不入。
可当他再次将耳朵贴紧门板,那「笃笃笃」的印刷声愈发清晰,还夹杂著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以及几人刻意压低的低语,隐约能辨出「印版」「转移」等字眼。
这绝非寻常动静,分明是秘密印刷的迹象!
他猛地直起身,深吸一口深夜的凉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胸腔中跳动的心脏,这发现这惊天秘密的激动。
这可不是普通的功劳,而是东厂与锦衣卫倾尽全力追查的逆党私报据点!
若是能将此处禀报上去,生擒幕后之人,便是泼天的奇功。
沈炼对功名权势向来淡漠,往日里在锦衣卫当差,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只求安稳度日。
可他脑海中,陡然浮现出兄长卢剑星的身影。
那位老实巴交、一辈子勤恳当差的兄长,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再升一级,从千户熬到指挥佥事,让卢家在锦衣卫中能站稳脚跟,不再受人轻视。
这份功劳,若是给了兄长,定能了却他的夙愿!
想到此处,沈炼眼中的迷茫与麻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光芒。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轻缓,生怕惊动了门后的人。
「啁啁啾啾.」
他压低嗓音,对著院墙外的暗影唤了一声夜莺之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出,单膝跪地:
「百户大人。」
来人是沈炼的下属,锦衣卫小旗赵三。
作为百户,沈炼即便流连青楼,也习惯性地带两名亲信在附近待命。
美其名曰「公干巡查」,实则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沈炼俯身,在赵三耳边低语:
「速去城外营中,禀报卢千户,就说百顺胡同满春院西侧柴门后,藏著私印逆报的窝点,让他带精锐即刻赶来,务必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许跑!」
「是!」
赵三眼神一凛,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耽搁,起身便如狸猫般窜入夜色,转瞬消失不见。
沈炼重新隐回墙角暗影,刚稳住身形,便听到柴门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夹杂著纸张堆放的「沙沙」声。
「这版快印好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你去城东福寿巷,找北斋先生取新的印版,我们这边收拾妥当,天亮前必须转移,免得夜长梦多。」
「晓得!」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应道。
沈炼心中一动。
北斋?
这不正是《燕京日报》那篇逆文的署名吗?
看来这「北斋」便是幕后主使之一!
未过多久,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隙,先探出一颗脑袋,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穿著粗布短褂,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屏住呼吸,仔细打量了满春院的庭院,见四下无人,只有廊下残灯摇曳,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反手将柴门重新关好,还用一块石头顶住。
小厮依旧不敢放松,又贴著墙根走了几步,确认没有异样后,才加快脚步,鬼鬼祟祟地朝著满春院大门走去。
沈炼眼中寒光一闪,对著刚从暗影中现身的另一名下属吩咐:
「你留在此地,盯著柴门,等卢千户到来,听他号令行事,切勿轻举妄动。」
「属下遵命!」
交代完毕,沈炼整了整外袍,将自己隐入更深的暗影之中,如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那小厮身后。
夜色浓稠,街道上不见行人,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轻得几乎听不到。
沈炼不敢靠得太近,只借著屋檐下的阴影,死死盯住小厮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北斋,揪出所有逆党,为兄长拿下这份泼天功劳!
小厮一路东行,脚步匆匆,不时回头张望,显然对身后的尾巴毫无察觉。
沈炼紧随其后,穿过一条条寂静的胡同,夜色中的京城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他们正朝著巨兽腹中的秘密,一步步靠近。
夜色如墨,京城宵禁后的街道死寂无声,只有巡夜梆子的余音偶尔在远处消散。
沈炼尾随那小厮穿行在胡同深处,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宵禁之后,五城兵马司本该沿街巡逻,盘查夜行之人,可这一路走了半个时辰,竟连半队巡逻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小厮脚步轻快,神色虽有警惕,却无半分慌乱,转弯、穿巷的路线熟稔得仿佛自家后花园。
沈炼暗自思忖:这绝非寻常跑腿的仆役,背后定然有人打通了关节,连兵马司的执勤路线、换班时辰都摸得一清二楚。
能有这般能量,可见《燕京日报》的幕后势力,远比他想像中更为棘手。
又行片刻,小厮拐进城东一处僻静巷陌,巷尾坐落著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墙不高,墙头爬著些枯藤,院门是寻常的朱漆木门,早已斑驳褪色,与周遭的破败民居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小厮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片刻,确认无人窥探后,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两轻一重,节奏分明,显然是预先约定的暗号。
「吱呀」一声,院门应声而开,门后站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著素色布裙,眼神锐利如鹰,扫视了一眼小厮身后,见无人跟随,才侧身将他迎了进去,动作麻利地关上院门,还顺手落了门闩。
沈炼藏身于巷口的老槐树后,眼神闪烁不定。
他略一沉吟,猫著腰摸到院墙根下,借著枯藤的遮掩,足尖在墙根处轻轻一点,身形如狸猫般跃起,指尖勾住墙头,稍一用力便翻了上去。
落地时足尖轻点,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尽显锦衣卫百户的身手。
他循著小厮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绕到正屋窗外,见屋内烛火摇曳,便攀上屋檐,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片松动的瓦片,透过缝隙往下望去。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著些书卷与笔墨。
那老妇人正从一个樟木匣中取出一块雕版,递到小厮手中。
「新的印版在这里了,仔细收好,路上莫要出岔子。」
小厮接过印版,用布巾层层包裹好揣进怀里,躬身行了一礼:
「嬷嬷放心,我这就回去,天亮前定能赶回去换版。」
说罢,也不耽搁,转身便匆匆离去。
沈炼在屋檐上伏了片刻,见老妇人关好房门,便悄无声息地跃下,尾随小厮出了巷陌。
只见小厮一路朝著外城方向而去,到了城门下,见城门紧闭,便找了个破庙墙角蜷缩起来,眼神警惕地盯著城门方向,显然是在等卯时开门放行。
沈炼记下破庙的位置,心中已有盘算:
这小厮暂时跑不了,当务之急是查清那「北斋」的底细。
他转身折返,再次翻墙进入那座小院。
此时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东侧一间厢房还亮著烛火,烛光透过窗纸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隐约能看到那人正伏案书写。
沈炼放轻脚步,贴著墙根走到厢房门口,轻轻推了推门,门轴早已涂了油脂,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轻掩房门,刚要迈步,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道清润婉转的声音,带著几分书卷气。
「容嬷嬷,不是已经把新印版交给那小厮了吗?怎么还要过来?」
沈炼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居然是个女子的声音!
北斋是女子?
他原以为,「北斋」会是某个心怀不满的前朝老臣、或是被新政触动利益的落魄士子,毕竟能写出那般针砭时弊、措辞犀利的逆文,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燕京日报》上署名、敢公然污蔑帝王、动摇国本的「北斋」,竟然是个女子!
沈炼屏住呼吸,隐在门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女子,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私印逆报?
她背后是否还藏著更大的主使?
与内阁次揆刘一燝的串联,又是否有关联?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扇薄薄的屏风上,心中暗忖:今日,定要揭开这「北斋」的真面目!
沈炼身形如狸猫般窜过屏风,视线骤然撞入一幅让他呼吸微滞的画面。
烛光下,那女子正背对著他伏案书写,乌黑的长发绾成一支利落的垂挂髻,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畔,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衬得愈发精致。
待她闻声惊转,沈炼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只见这女子眉如远黛,清俊又带著江南水乡的灵秀,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像是揉碎了星子盛在里面,看人的时候带著股不服输的倔强,眼尾却又不经意地勾出几分说不明的妩媚,只这一眼,便叫人觉得心尖都跟著颤了颤。
她身著淡蓝色的素色长衫,领口绣著几簇雅致的兰草,料子虽不华贵,却将她肌肤衬得雪似的白。
手里捧著一卷书册,墨香与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混在一起,添了几分书卷气,可那眼神里的韧劲,又分明透著一股与闺阁女子截然不同的锐利。
这般容貌气质,竟是个能写出《地龙翻滚,乃上天警示之暴政!》的「北斋先生」?
「你是何人?」
北斋的声音清润,却带著十足的警惕,话未说完,便要扬声呼喊。
沈炼哪容得她声张,箭步冲上前,一手闪电般捂住她的唇。
入手一片柔软温热,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手臂微不可查地一僵。
北斋只来得及发出「呜呜」的闷响,杏眼圆睁,满是惊慌与愤怒。
「安静,我是锦衣卫!」
沈炼压低嗓音,语气冰冷,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收了几分。
倒不是怜香惜玉,只是这张脸实在太过抓人,让他下意识地不想弄伤她。
「锦衣卫」三字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北斋眼中瞬间褪去惊怒,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灰败。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沈炼不得不加重手臂的力量将她箍在怀中。
这一抱,才发觉她身形竟这般丰腴,尤其是胸前那两团柔软的弧度,隔著薄薄的衣料传来惊人的弹性,让沈炼心头又是一跳。
他猛地回神,暗骂自己荒唐。
眼下是查逆党、立大功的时候,怎能被女色分了心!
「说,你背后主使是谁?」
沈炼松开捂住她嘴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北斋刚要开口呼喊,沈炼眼神一厉,手掌快如闪电地斩在她颈后。
「呃……」
北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杏眼一翻,便软软地倒在沈炼怀中,晕了过去。
沈炼接住她瘫软的身体,手掌触到她颈后温热的肌肤,又看了看她晕过去后依旧恬静的睡颜,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起。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快速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绳索,眼神恢复了锦衣卫百户的狠厉果决。
不管这「北斋先生」是何身份、有何隐情,抓住她,便是大功一件!
兄长卢剑星的指挥佥事之位,有望了!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勉强刺破云层,洒在院子的青石板路上,凝结的露水被脚步声惊得四溅。
卢剑星带著本千户所的精锐锦衣卫,如一阵寒风般涌入胡同,腰间绣春刀的刀鞘碰撞出声,透著肃杀之气。
「动手!」
卢剑星低喝一声,身形矫健,三两下便将院子里几个试图反抗的守卫制服在地,动作干脆利落,尽显千户的勇武与果决。
他一脚踹开厢房的门,顿时看到沈炼正守在桌旁,而桌前的椅子上,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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