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云际会,龙蛇起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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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被他赐名的 “野狗”,如今已经长成了骁勇的战将。
训练是残酷的。
每天十里负重跑是基础,弓弩手要百步穿杨,骑兵要能在马上开硬弓。胡进思负责操练,他的方法简单粗暴:
“练!往死里练!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但与此同时,钱镠对士兵的待遇也好得让人眼红。
军饷按时足额发放,从不克扣。受伤有军医治,战死有厚恤。每逢节日,钱镠必亲自到各营慰问,和士兵同吃一锅饭。
有一次,一个新兵在训练中中暑晕倒,钱镠正好巡视路过。
他二话不说,下马把新兵背到阴凉处,亲自喂水。
那新兵醒来后,吓得魂飞魄散。
钱镠却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练,练好了,将来给我当亲兵。”
就这一句话,那新兵后来成了钱镠麾下最悍不畏死的猛士之一。
人心都是肉长的。
越州营的士兵很快发现,跟着钱镠打仗,虽然苦,虽然险,但值得。
因为这位将军真的把士兵当人看。
因为这位将军真的能带他们打胜仗。
因为这位将军真的说话算话。
七、风云聚
秋去冬来。
越州城头,“钱” 字大旗已经立了半年。
这半年里,天下更乱了。
朱玫死了,被他部将王行瑜所杀。襄王李煴逃出长安,没跑多远也被追兵砍了脑袋。闹剧般的 “双皇并立”,就这么草草收场。
但大唐的权威,也随着这场闹剧,彻底崩塌了。
中原,秦宗权已经称帝,国号 “大齐”。这个吃人魔王正在疯狂扩张,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人烟断绝。
消息传到江南,人人自危。
“都头,探子回报,秦宗权正在集结兵力,恐怕开春就要南下。” 水丘昭券面色凝重。
钱镠站在越州城头,望着北方。
寒风凛冽,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来了多少人?”
“号称三十万,实际…… 至少十五万。”
十五万。
钱镠手里,满打满算五万兵。
“杨行密那边呢?” 他问。
“庐州也在整军,看样子是想趁火打劫。”
钱镠笑了。
笑得有些冷。
“北有豺狼,西有虎豹,咱们夹在中间 —— 倒是热闹。”
他转身,看向杭州方向。
“董昌最近在干什么?”
“还在等朝廷的封赏。” 水丘昭券压低声音,“不过…… 他手下那几个幕僚,最近在撺掇他自称‘越王’,说朝廷不给,咱们自己封。”
“越王?” 钱镠嗤笑,“他也配?”
顿了顿,他忽然问:
“老水,如果你是董昌,现在最想要什么?”
“自然是名分。镇海节度使的任命迟迟不下,他着急。”
“那咱们就再帮他一把。” 钱镠眼中闪过精光,“以我的名义,再上十道奏表 —— 不,二十道。派人走二十条不同的路,送往长安。内容都一样:董使君平定两浙有功,请朝廷速封镇海节度使,以安民心。”
水丘昭券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都头这是…… 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封赏肯定给不了。” 钱镠淡淡道,“但咱们一遍遍上表,天下人都会知道,董昌想要这个位置。等朝廷真的给不了的时候 —— 你说,他会怎么办?”
水丘昭券倒抽一口凉气。
董昌会怎么办?
要么认怂 —— 但以董昌的性子,不可能。
要么…… 自己封自己。
那就是僭越,是谋逆。
到那时,钱镠再动手,就是 “替天行道”,名正言顺。
“都头高明。” 水丘昭券心悦诚服。
钱镠没说话。
他看向北方,那里,秦宗权的三十万大军正在集结;看向西方,杨行密虎视眈眈;看向杭州,董昌做着荒唐的梦。
所有人都是棋子,所有人也都是棋手。
而这一局棋,他钱镠不仅要活到最后。
还要赢得漂亮。
“传令各营,” 钱镠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即日起,进入战备。粮草、军械、药品,全部清点。水师加紧操练,我要他们在钱塘江上,能拦住任何来犯之敌。”
“是!”
“还有,” 钱镠顿了顿,“派人去福建,去岭南,大量采购药材、铁料、硝石。告诉商贾,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都头,咱们的库银……”
“不够就借。” 钱镠斩钉截铁,“以我钱镠的名义,向江南所有大商号借贷。利息给足,抵押 —— 就用两浙的赋税。”
水丘昭券震惊:“这……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啊!”
“乱世就像赌局,” 钱镠转身,走下城楼,“不下注是等死,下注小了是找死。要么赢下所有,要么输光一切 —— 我钱镠,从来只押大的。”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
坚定,有力。
那一夜,越州城头的灯火亮到天明。
钱镠在府衙里,对着两浙的地图,看了整整一夜。
地图上,杭州、越州、明州、台州、温州…… 一个个城池,一片片土地,如今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三更了。
钱镠吹熄蜡烛,走出府衙。
寒夜如墨,星斗满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钱塘江边贩盐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少年,被官兵追得跳江逃命,趴在芦苇荡里,看着满天繁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如今,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手握五万精兵,坐拥两浙之地。
可肩上的担子,却比当年重了千倍万倍。
五万将士的身家性命,两浙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系于他一身。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爹。”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钱元玑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手里捧着大氅。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钱镠接过,披在身上。
“爹不也没睡。” 钱元玑走到父亲身边,仰头看着星空,“爹在看什么?”
“看咱们的家业。” 钱镠指着脚下的土地,“杭州,越州,明州…… 这些都是咱们打下来的。但元玑,你要记住: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现在盯着这些地盘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少年似懂非懂。
“去睡吧。” 钱镠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你跟着水丘先生学理政,跟着胡进思学练兵。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刀口上舔血了。”
钱元玑重重点头,退了下去。
钱镠独自站在庭院中,许久。
东方既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公元 886 年冬,钱镠在越州城头,插下了一面新的旗帜。
黑底,金字,一个巨大的 “钱” 字,在晨曦中猎猎飞扬。
城下,五万将士山呼海啸: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声音传得很远,一直传到杭州,传到长江对岸,传到那个烽火连天的中原。
所有人都知道 ——
江南,出了一个姓钱的人物。
而这个人物,才刚刚开始他的征程。
第九章 风云际会,龙蛇起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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