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118章深秋的咳嗽,霜降那天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首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0118章深秋的咳嗽,霜降那天

    诗和远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http://m.biqugess.com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1/3)页

霜降那天的风带着刀子。
阿黄趴在门槛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往下掉,金黄的,焦褐的,打着旋儿飘到青石板上,有的落到它鼻子前。要是在往年这时候,老李就该拿着竹扫帚出来了,唰啦唰啦地扫,扫成一堆,拢到墙根,说是留着冬天烧炕用。
可现在太阳都爬过东墙了,屋里还没动静。
阿黄竖起耳朵,听见了——那声音从里屋飘出来,闷闷的,沉沉的,像是谁在用一个破风箱拼命地拉。咳,咳咳,咳——咔。然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沉默得让阿黄的尾巴尖都绷紧了。接着又是咳,这回更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
它站起来,爪子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到里屋门口,用脑袋顶了顶门。
门开了一条缝。屋里昏暗,窗帘还拉着,只有从门缝漏进去的那道光,斜斜地切在水泥地上,能看见灰尘在那道光里跳舞。老李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裹得很紧,可那背影在发抖,一下,一下,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
阿黄挤进门,走到床边,把湿漉漉的鼻子凑到老李露在被子外的手边。
手是冰的。
它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一下,两下。那手动了动,手指蜷起来,又松开,然后慢慢地抬起来,落在它头顶。掌心很烫,烫得阿黄抖了一下,但它没躲,反而把头又往上顶了顶,让那只手能更稳地搁着。
“阿黄啊……”老李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锈,“几点了?”
阿黄不会看钟,但它知道。它扭过头,冲着窗户的方向低低地“呜”了一声。
老李慢吞吞地转过身来。阿黄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了。它看见老李的脸,眼眶深深地陷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嘴唇是干裂的,泛着白皮。只有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浑浊是浑浊,可看着阿黄的时候,里头有光,温温的,软软的,像冬夜里灶膛里最后的那点余烬。
“天亮了……”老李撑着坐起来,又是一阵咳。他抓起床头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灌了两口凉白开,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声音很费力。阿黄看见,缸子放回去的时候,老李的手在抖,缸底碰着桌面,哐当一声。
它转身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嘴里叼着老李的布鞋。
鞋是黑色的,千层底,鞋帮子磨得起了毛,鞋头那里还开了个小口子,能看到里头塞的旧棉花。阿黄把鞋放在床前,整整齐齐地摆好,两只鞋的鞋尖都朝着床,距离刚好够老李一伸脚就能穿上。然后它坐下来,仰着头看老李,尾巴在地面上扫,扫起细细的灰尘。
老李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久到阿黄的尾巴都扫累了,垂下来,他才慢慢地掀开被子,把脚伸进去。左脚的鞋穿上了,右脚的鞋却怎么也套不进去——脚肿了,肿得像发面的馒头,把袜子撑得紧紧的,鞋口勒着脚背,一用力就疼。
“唉。”老李叹口气,不穿了,就趿拉着左脚的鞋,右脚的鞋挂在脚尖,一步一步挪到外屋。
阿黄跟在他脚后跟,走一步跟一步,生怕他摔倒。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老李蹲在灶前添柴,添一把,咳一阵。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外蹦,有一颗溅到阿黄前爪边,它吓了一跳,往后缩,但没叫,只是盯着那颗迅速暗下去的红点,看着它变成一小撮灰白的灰。
锅里煮着粥,小米粥,黄澄澄的,咕嘟咕嘟冒泡。老李用长柄勺搅了搅,蒸汽扑了他一脸,他眯起眼,又咳起来。这回咳得弯下腰,手撑着膝盖,背脊弓成一座瘦骨嶙峋的山。
阿黄急了,围着他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鼻子去顶他的手,一下,又一下。
“没事……咳咳……没事……”老李摆摆手,直起腰,舀了一勺粥,倒进阿黄的搪瓷盆里。粥很稠,能立住勺子,面上飘着热气。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端到外屋的小方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碟腌萝卜条,黑乎乎的,切得歪歪扭扭;半个馒头,硬邦邦的,是昨天剩下的。
阿黄没急着吃。它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第0118章深秋的咳嗽,霜降那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