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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3章寒夜炉火,旧信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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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发齁。
他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喉咙里那股痒意被压下去了些,但甜味过后,是更重的苦味。
“这药越来越不管用了。”他喃喃道。
阿黄跟到厨房门口,看着他。它知道那是药,苦的东西,每次老李喝完,都会皱很久的眉头。
喝完药,老李漱了口,又含了颗水果糖——那是上次小王的孩子来玩时落下的,他一直舍不得吃。糖是橘子味的,酸酸甜甜,把药味冲淡了不少。
回到堂屋,炉火还在烧着。老李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毛线和针。
他要给阿黄织条围巾。
毛线是上个月在集市上买的,便宜的腈纶线,但颜色很鲜艳,大红色的。摊主说,红色喜庆,狗戴着好看。他本来想买羊毛的,但太贵了,一斤要二十多块钱,够买好几斤肉了。
针是旧毛衣上拆下来的,不锈钢的,细长细长的,已经用了很多年,针头都磨得发亮了。
老李戴上老花镜,就着煤油灯的光,开始起针。他的手指不太灵活了,尤其是右手,总是抖,起针起了好几次才成功。但一旦开始,动作就熟练起来——这是她教他的,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冬天没事做,她就教他织毛衣。他说这是女人干的活,不肯学。她就笑:“万一我不在,谁给你织?”
没想到一语成谶。
后来她真的不在了,他就自己学着织。一开始笨手笨脚,织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根本没法穿。但他不放弃,拆了织,织了拆,终于学会了。这些年,他自己的毛衣毛裤,都是自己织的。
现在,他要给阿黄织。
一针,两针,三针……
红色的毛线在针尖上跳跃,渐渐成形。煤油灯的光昏黄温柔,炉火噼啪作响,屋外风声呼啸,但屋里却很安静,只有毛线摩擦的细微声响。
阿黄趴在他脚边,看着那团红色的东西在老李手里慢慢变长,眼睛里满是好奇。它偶尔会伸出爪子,想去碰,但老李一瞪眼,它就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织了大概两寸长,老李停了下来。他举起织好的部分,对着灯光看了看——针脚还算均匀,就是有点松,毕竟是第一次给狗织东西,尺寸拿不准。
“来,试试。”他招呼阿黄。
阿黄站起来,老李把那段半成品围在它脖子上,比了比长度。有点短,但还能用。他记下尺寸,又拆掉几针,重新织。
这次织得更认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半。老李已经织了半条围巾,手指都有些酸了。他放下针线,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咳了几声。
咳得不算厉害,但每一声都带着痰音,沉甸甸的。
阿黄立刻抬头,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老李摆摆手,“织太久了,歇会儿。”
他靠在藤椅里,闭上眼睛。炉火的温度烤在身上,暖洋洋的,催得人昏昏欲睡。但他不敢睡,怕一睡下,就起不来了。
这些天,他越来越怕睡觉。总觉得自己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他倒不是怕死——活了这么大岁数,死算什么?他怕的是,他死了,阿黄怎么办?
没人喂它,没人带它遛弯,没人给它剪指甲、洗澡、掏耳朵……
它会饿,会渴,会害怕,会像当初在垃圾桶边那样,可怜巴巴地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想到这里,老李的心就揪着疼。
他睁开眼,看向阿黄。阿黄正趴着,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炉火的光映在它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阿黄啊,”他轻声说,“要是……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就去对门张奶奶家,她心眼好,会收留你的。”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
“或者去楼上小王那儿,他喜欢狗,家里也有院子。你去了,要听话,别乱叫,别乱跑,要乖乖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住了。
阿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老李握住它的爪子,那爪子热乎乎的,肉垫软软的。
“其实我不想把你送人,”他低声说,“我想一直陪着你,陪你到老,看你变成一条老狗,走路都慢吞吞的,就像我现在这样。”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
炉子里的煤烧得差不多了,火苗渐渐小了下去。屋里又开始变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
老李看了眼钟,快十一点了。
“睡吧,”他对阿黄说,“明天……明天咱们去摘柿子,把剩下的都摘了。然后晒柿饼,给你留几个,甜着呢。”
阿黄的尾巴摇了摇。
老李起身,给炉子添了最后两块煤,又把煤油灯调暗了些。他走到床边,脱了外套,只穿着秋衣秋裤钻进被窝。被窝里冷得像冰窖,他缩成一团,好半天才暖和过来。
阿黄跳上床尾的旧棉袄,转了几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屋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炉子里的一点余烬,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老李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还有阿黄均匀的呼吸声。
他想,明天一定要把柿子摘完。
一定。

第0113章寒夜炉火,旧信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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