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4章冬夜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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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阿黄已经收集了十七片落叶。
衣柜和墙壁的夹缝里,那些叶子按照捡回的次序整齐排列着——从深秋的枫红到初冬的银杏金黄,再到后来颜色渐褪、边缘卷曲的梧桐。阿黄每天都会检查一遍,用鼻子轻轻碰触每一片叶子,仿佛在清点珍贵的宝藏。
王奶奶说,老李住院了,在城西的人民医院。“人老了,零件就不好使了。”她一边给阿黄梳毛一边说,“但医生在想办法修,修好了就能回家。”
阿黄不懂“医院”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家”。家是这里,是这个有藤椅、有老李味道的房间。所以它要守着,等老李回来。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阿黄先听见窗玻璃上极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敲打。它从藤椅上跳下来,前爪搭上窗台往外看——黑暗中,无数白色的碎片旋转飘落,在路灯的光晕里像一场寂静的舞蹈。
阿黄看了很久。它记得去年也下过雪,那时老李还在这里。下雪的第一天早晨,老李起得特别早,穿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对还在毯子里蜷缩的阿黄说:“走,带你去看雪景。”
他们去了护城河边。雪把世界涂成统一的白色,柳树枝条裹着冰晶,像挂满了水晶帘子。老李走得很慢,阿黄跟在他脚边,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状的小脚印。
“阿黄你看,”老李指着河面,“冰要结上了。我们小时候,冬天能在河上溜冰。”
阿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河水还没有完全封冻,边缘处结着薄薄的冰,像给河岸镶了一道透明的花边。它试着把爪子伸进雪里,又赶紧缩回来——太冷了。
老李笑了,笑声在寒冷的空气里化作白雾:“怕冷吧?走,回家煮姜汤,给你也喝点。”
回到家,老李真的煮了一大锅姜汤。他自己喝了一大碗,也给阿黄倒了一小碟。阿黄嗅了嗅,辛辣的味道让它打了个喷嚏,但还是小口小口舔完了。热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整个身体都暖起来。
那天晚上,老李把藤椅挪到炉子边,抱着阿黄烤火。炉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他们脸上跳跃。老李说了很多话——说他和秀兰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雪天,说厂里冬天的趣事,说人这一辈子就像四季轮回……
阿黄大多数时候听不懂,但它喜欢听老李的声音。那沙哑的、温和的声音,是寒冷冬夜里最温暖的陪伴。
窗台上的雪越积越厚。阿黄把鼻子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它打了个激灵。它忽然想:老李现在在哪里?他那里也下雪了吗?他冷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在心里扎了根。阿黄跳下窗台,在房间里焦躁地转圈。它走到门边,用爪子扒拉门板;又走到电话旁——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最后它回到藤椅边,把鼻子埋进椅垫,深深吸气。
烟草味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旧书或者干草的气味。
阿黄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就在这时,它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楼里居民的脚步声,也不是王奶奶的。这脚步声很陌生,从楼下传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正在上楼。
阿黄的耳朵立刻竖起来。它走到门边,身体压低,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脚步声在三楼停了一下——那是王奶奶家。然后又继续向上,四楼,五楼……
最后停在了老李家门口。
阿黄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它死死盯着门板,仿佛能用目光穿透那层木头,看清外面是谁。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阿黄愣住了。这个声音它太熟悉了——老李每天回家时,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先是金属碰撞的轻响,然后锁芯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但现在,这个声音来自门外。
门真的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逆着楼道昏暗的光,看不清脸。但从轮廓看,是个男人,个子不高,有点驼背。
阿黄没有扑上去,也没有叫。它只是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屋里会有狗。他愣了一下,然后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阿黄看清了他的脸——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他的眉眼间有某种让阿黄觉得熟悉的东西,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你就是阿黄吧?”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我爸信里提过你。”
阿黄听不懂“信”是什么意思,但它听懂了“爸”。它歪了歪头,警惕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然没有移开挡在门口的身体。
男人笑了笑,关上门,把旅行包放在地上。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藤椅到电视机,从餐桌到墙上的老挂钟,最后落在阿黄身上。
“我叫李建军。”他说,像是在自我介绍,“李国栋是我父亲。”
阿黄知道“李国栋”是老李的名字。它听过王奶奶这样叫老李,也听过邮递员送信时这样喊。但它还是不明白这个男人是谁,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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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4章冬夜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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