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岁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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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礼帽,手里拎着个皮包,像个来办事的普通商人。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把皮包搁在旁边的椅子上,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杯清咖啡,勿要糖,勿要奶。”
服务员应了一声,走了。胡为兴转过头,望着陈醒。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有些苍老。眼角的皱纹比从前深了,颧骨也突出来些。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沉沉的,深得像口井。
“最近哪能样?”他问,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聊家常。
陈醒放下咖啡杯,双手搁在桌上,望着他。
“多谢阿叔关心,”她说,声音平静,“最近工作有些变动,其他的都很好。”
工作有些变动。这是她跟胡为兴约定的暗语——工作,指的是大通公司的事体。有些变动,就是有情况。
胡为兴点点头,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混着爵士乐软绵绵的调子。
“大通船运的事体,”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我晓得了。”
陈醒心里一跳。他晓得了。当然晓得了。他是她的联络人,是大通这条线的负责人。总务科设立这么大的事体,他哪能会不晓得?
“不只大通船运,”胡为兴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上海数得上的船运公司,都被日本人征用了。招商局、三北、民生、大达——一家都跑不掉。”
陈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早就猜到了。那些账本上的数字,那些货运记录,那些保费、运费、付款方——它们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日本人的战争机器。如今这台机器,要开足马力往前跑了。
“总务科那个副科长,”胡为兴望着她,“周默生,侬跟他有接触?”
陈醒点点头。她压低声音,把周默生的事体一五一十地说了。从他在档案室抽烟开始,到请她吃饭,到总务科设立,到吴三那桩事体,到公司里的人讲他在追求她——每一桩,每一件,都说了。
胡为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咖啡喝完了,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那是他在思考的习惯——陈醒见过很多次了。
“先交好,”他开口,声音稳当当的,“不要得罪。”
陈醒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不管周默生是什么人,在目前这个阶段,不能得罪他。他是总务科副科长,是她在公司里最直接的“上级”。得罪了他,不单是她危险,这条线也危险。
“我去调查一下他的情况,”胡为兴说,“在这之前,侬跟他保持接触。正常的、表面的接触。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
陈醒又点点头。
“以后,”胡为兴的声音更低了,“用死信箱。”
死信箱。陈醒心里一紧。那是最高级别的联络方式——不见面,不交谈,把情报放在事先约定的隐蔽处,由专人取走。用死信箱,意味着她这条线,进入了更深的静默。
“老地方,”胡为兴说,“侬晓得的。”
陈醒点点头。她当然晓得。兆丰公园第三张长椅底下,用口香糖粘着个铁皮盒子。那是她跟胡为兴之间的最后一条线。
话讲完了。陈醒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很。
胡为兴坐在对面,望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深得像口井。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那神色,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想伸手拉住什么,可又怕拉不住。
陈醒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跳了一下。
“阿叔,”她问,“还有什么事体?”
胡为兴望着她,望了好几秒。那几秒,长得像一辈子。然后他摇了摇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可那笑还没成形就散了。
“没啥,”他说,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自家当心。”
他站起来,拎起皮包,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风铃响了一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人群里。
陈醒坐在那里,望着那扇门,望了很久。她端起凉咖啡,一口一口地喝完。苦味在嘴里散开,涩涩的,像秋天的风。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付了钱,推门出去。外头的天已经黑了,霞飞路上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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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岁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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