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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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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了。上海的天,终于暖了。

陈醒从公司回来,在弄堂口碰见邮差老周。老周骑着辆破自行车,车铃叮叮当当响着,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陈小姐,有侬的信。”

他从邮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陈醒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她的名字,字迹秀秀气气的,一看就是沈嘉敏的。她笑了笑,拆开来看。

“阿醒,我五月初回上海,参加大哥的婚礼。到时候约你吃饭,我请客。好久没吃上海菜了,馋得来。——嘉敏”

陈醒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沈嘉敏要回来了。她去重庆几个月了,中间来过几封信,说杜青忙得很,天天跑前线,她也在报社帮忙,编稿子、校样、有时候还出去采访。信写得很短,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劲头,像一棵在风里长着的小树,摇摇晃晃的,可根扎得深。

五月初,沈嘉敏果然回来了。

那天下午,陈醒请了假,去霞飞路那家老馆子等她。这家馆子开了十几年,做的是地道的本帮菜,红烧肉、腌笃鲜、八宝辣酱、草头圈子,样样都做得地道。陈醒跟沈嘉敏从前常来,坐在靠窗那张卡座上,一聊就是一个下午。

她到的时候,沈嘉敏还没来。她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壶茶,慢慢喝着。窗外的霞飞路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当当从面前开过。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沈嘉敏不一样了。她自己也一样。

等了大约一刻钟,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阿醒!”

沈嘉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旗袍,外头罩着件白色短外套,头发烫成时下最流行的卷,别着一只小小的翡翠发夹。她比走的时候瘦了些,也黑了些,可眼睛更亮了,像两颗洗过的星星。

陈醒站起来,笑着朝她招手。沈嘉敏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阿醒!我想死你了!”

陈醒拍拍她的背:“我也想你。坐,喝茶。”

沈嘉敏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还是上海的茶好喝。重庆那边的茶,苦得很。”

陈醒笑了:“那是你没喝惯。”

“可不是,”沈嘉敏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在重庆待了几个月,什么都吃不惯。辣得很,天天辣,辣得我胃疼。”

陈醒把菜单递给她:“那今朝多吃点。我请客。”

沈嘉敏摇摇头:“说好了我请的。你别跟我抢。”

两个人点了几个菜。红烧肉、腌笃鲜、清炒豆苗、油爆虾,还有一碗荠菜馄饨。菜上来的时候,沈嘉敏眼睛都亮了,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是这个味道,”她含含糊糊地说,“我想了几个月了。”

陈醒望着她,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沈嘉敏还是那个沈嘉敏,爱吃,爱笑,爱闹。可她又不一样了。她那双眼睛,比从前深了,像一口井,底下藏着什么,看不透。

“嘉敏,”陈醒给她盛了碗馄饨,“在重庆那边,还好伐?”

沈嘉敏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点点头:“还好。杜青忙得很,天天跑前线。我在报社帮忙,编稿子、校样,有时候也出去采访。”

“采访?采访啥?”

“什么都采访。”沈嘉敏放下碗,望着窗外,眼神有些远,“难民、伤兵、那些从沦陷区逃出来的人。他们的故事,讲都讲不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阿醒,那边跟上海不一样。上海虽然也乱,可好歹还有租界,还有巡捕房,还有法租界的梧桐树。重庆那边,天天挨炸。日本人的飞机,一来就是几十架,炸得地动山摇。防空洞里挤满了人,小孩哭,老人咳,有的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陈醒沉默着,听她讲。

“可那些人,”沈嘉敏转过头,望着她,眼睛亮亮的,“那些难民、伤兵、从沦陷区逃出来的人,他们没有哭。他们饿着肚子,穿着破衣裳,一步一步走到重庆。有人问他们,‘你们去哪?’他们说,‘去没有日本人的地方。’”

陈醒望着她,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难过,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着,忽然看见前面有人举着火把,虽然远,可你知道,他们在替你照亮。

“嘉敏,”她握住沈嘉敏的手,“你长大了。”

沈嘉敏笑了,那笑,跟从前不一样。不是小姑娘撒娇的笑,不是小狐狸得意的笑。是一种——陈醒说不清楚的笑。像一个一直在屋檐下躲雨的人,终于走进雨里,淋湿了,可她不怕。

“阿醒,”沈嘉敏反手握住她的手,“大哥的婚礼,你来伐?”

陈醒愣了愣。沈泽楷的婚礼。她当然晓得。五月八号,在华懋饭店。沈家包了整个七楼,请了很多人。沈嘉敏在信里提过,可她没想过自己去不去。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去合适伐?”

“有啥不合适的?”沈嘉敏瞪大眼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大哥也认得你。再说了,白梦施那边也请了不少人,我们这边要是人少了,多没面子。”

陈醒笑了:“好。我去。”

沈嘉敏高兴得拍手:“那说定了!八号下午五点,华懋饭店七楼。我让大哥给你留位子。”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别的。说沈泽楷的婚事,说白梦施长什么样子,说酒席订在哪家饭店,说新房布置成什么样。沈嘉敏讲得眉飞色舞,陈醒听着,笑着,偶尔问两句。

“阿醒,”沈嘉敏忽然说,“大哥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真的很开心。”

陈醒望着她,点点头。

“他等了好多年,”沈嘉敏说,声音低了些,“从前在圣约翰念书的时候就喜欢白梦施。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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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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