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霜降前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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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兴的字迹。
"三日后,老辰光。有任务。"
三日后。
永昌钟表行。
胡为兴把那只老怀表搁回绒布衬垫上,抬起眼,望着陈醒。
"组织需要一间备用安全屋。"他说,声音压得低低的,"法租界,要足够安全。"
陈醒没问用途。
她只问了一句:"经费多少?"
胡为兴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布包,推过来。
"两百大洋。"
陈醒接过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租房子,置办些家当。"胡为兴说,"要能住人,要能藏人,要能放东西。房子租下来之后,不要让任何人晓得。"
他顿了顿。
"包括侬屋里厢人。"
陈醒点点头。
她没问"为啥不找中介",也没问"为啥不让我屋里厢人晓得"。她只是把那小布包收进书包,抬起眼,望着胡为兴。
"还有啥要求伐?"
胡为兴摇摇头。
"自家当心。"他说。
从钟表行出来,陈醒没有直接回家。
她往西走,走过霞飞路,走过贝当路,走过那些她熟悉的、不熟悉的弄堂。她走得很慢,眼睛却一刻没停。
她在看房子。
不是看那种贴着"招租"纸条、开着门的房子。那种房子,中介带人进进出出,太招眼。
她在看的,是那些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贴的小纸条。
"顶费从廉"
"余屋分租"
"非中介"
字是手写的,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工工整整,贴在电线杆上、墙上、弄堂口的告示板上。风一吹,纸角翻起来,哗啦哗啦响。
她一路走,一路看,心里头慢慢有了数。
两天后。
陈醒站在法租界深处一条僻静弄堂的尽头,望着眼前这幢三层老式公寓。
公寓的外墙是那种法租界常见的奶黄色,年头久了,颜色褪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墙上爬着半枯的爬山虎,叶子红了,风一吹,簌簌往下掉。铁艺阳台锈迹斑斑,阳台上晾着几件旧衣裳,在风里飘来飘去。
弄堂很静。
不是那种偏僻的静,是那种老住户多、闲人少的静。弄堂口有家烟纸店,老板娘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弄堂深处,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陈醒在弄堂口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进出的人。
一个拎菜篮的妇人,慢吞吞走进去。一个穿短褂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出来。一个抱着小囡的阿婆,在弄堂里慢慢踱步。
都是寻常人。
她抬脚往里走。
那间要转租的房子,在三楼。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宁波阿婆,姓周,头发花白,围着条旧围裙,站在门口等她。看见陈醒,她上下打量了几眼。
"侬就是打电话来的那位孙小姐?"
陈醒点点头,陈醒特意用的假身份和证件。
她今朝特意打扮过。头发盘起来,用一枚老气的黑发卡别住。脸上擦了层粉,比平时白些,显得年纪大几岁。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藏青旗袍,外边罩着件灰扑扑的开衫,脚上是双黑布鞋,鞋边磨得起毛了。
周阿婆又打量了她几眼,眼神里那点狐疑,慢慢散了。
"进来看看吧。"她转身往里走。
屋子不大。
一间卧室,一间小小的客厅,灶披间合用,马桶间合用。家具是现成的——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只衣柜,都是老货,边角磨得光滑,漆面斑驳,却擦得干干净净。
陈醒走了一圈,看了看。
窗子朝南,光线不错,望出去是弄堂里那排奶黄色的老房子,屋顶的红瓦在秋阳底下泛着温润的光。窗子外头有铁栏杆,锈了,但还结实。门是老式的木门,门闩是新换的,黄铜的,锃亮。
她转过身,望着周阿婆。
"多少铜钿?"
周阿婆报了个数。
陈醒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下。
比市价贵一点,但在这地段,这房子,这条件,不算离谱。
"顶费呢?"
周阿婆又报了个数。
陈醒点点头。
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银洋钿。
"迭是三个月押金。"她数出几张钞票,又数出几块银洋钿,搁在桌上,"顶费,迭是。"
周阿婆望着那堆银洋钿,愣了愣。
"孙小姐,"她迟疑着开口,"侬……不还还价?"
陈醒摇摇头。
"周阿婆,"她说,"侬这房子,我看中了。价钱侬讲了,我应了。往后,阿拉就是邻居。邻居之间,和为贵,不必争那几个铜钿。"
周阿婆望着她。
那双老眼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暖洋洋的东西。
"好。"她说,点点头,"孙小姐爽快。阿拉这就写契约。"
契约写好了。
陈醒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周阿婆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可条目写得清清楚楚,日期、租金、顶费、押金、水电煤怎么算、灶披间马桶间怎么共用——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她签了名,按了手印。
周阿婆也签了,按了手印。
一式两份,各收一份。
陈醒把那份契约折好,收进贴身衣袋。
周阿婆把钥匙递过来。
"孙小姐,"她说,"有啥事体,随时来找我。我就住楼下,二楼,朝东那间。"
陈醒接过钥匙。
"多谢侬,周阿婆。"
周阿婆摆摆手,转身走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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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霜降前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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