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白鸽初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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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先生给的这个价钱,确实比市价低。房子我们住了这些年,也习惯了。就是……这笔钱不是小数。”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这些年写文章,攒下了一些。加上家里之前的积蓄,凑一凑,或许……够。”
陈大栓和李秀珍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女儿。他们知道女儿能写文章赚钱,却从未具体问过数目,更没想到她竟能攒下如此一笔“巨款”!
“醒子……你……”李秀珍声音发颤,不知是惊是喜。
“妈,钱放着也是放着。换成房子,是实实在在的产业。将来就算有什么变故,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陈醒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而且,这是我们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四个字,像重锤,敲在陈大栓心上。他拉了大半辈子车,从苏州乡下到上海滩,做梦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窝,哪怕只是个亭子间。灰白的头发,佝偻的背,二十年风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如今,这个机会,竟是由女儿双手挣来,摆在眼前。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看向妻子。李秀珍眼里已有了泪光,那是盼了大半辈子的渴望。她又看向女儿,女儿的眼神沉静有力,像早已深思熟虑。
“好。”陈大栓重重吐出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醒子,你看准的事,爹信你。这房子……我们买!”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后续的讨价还价、查验房契、办理过户手续,几乎都由陈醒出面主导。她表现得冷静、细致,对流程和可能的风险询问得一清二楚,连代办过户的律师都暗自讶异这小姑娘的老练。吴先生急于出手,手续办得格外顺利。两千三百块沉甸甸的银元交出去,换回一纸崭新的、写着“陈醒”名字的房契和土地凭证。
当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钧的纸真正握在手里时,陈醒独自在亭子间的窗前站了很久。暮色四合,弄堂里炊烟四起,人声嘈杂。这个小小的、不足十平米的北向房间,从此真正属于她了,属于这个家了。一种混合着巨大成就感与更深沉责任的踏实感,缓缓漫过心头。她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肃穆的平静。这是一个里程碑,也是一个新起点。家,有了;接下来的路,更需要步步为营。
房子自然落在陈醒名下,全家无人有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女儿有本事挣来,女儿持家,天经地义。陈大栓将那纸房契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后让李秀珍用最好的油布包好,藏进那个装“最要紧物事”的小铁盒里,和剩下的几百块银元家底放在一起。家里气氛焕然一新,连宝根似乎都察觉到大人们的轻松,越发调皮捣蛋。
有了自己的房子,心仿佛就更定了一些。陈醒继续着她的双轨生活:表面是圣玛利亚女中成绩优异、即将毕业的学生,是崭露头角的年轻女作家,私下里,是沈伯安悉心培养的“种子”,是如饥似渴吸收着财务、管理知识,并默默关注着那条通过沈家船运公司悄然运转的“特殊货物”通道的观察者。
她知道,沈伯安以“赞助文化”和“合伙做些稳妥生意”为名,已与沈泽楷建立了初步联系,那条脆弱的交通线正在极其谨慎地恢复。她通过沈嘉敏,能偶尔听到沈泽楷在家谈及“码头稽查又严了”、“某批文具书籍卡在海关”之类的只言片语,这些信息,她会不动声色地记下,在定期与沈伯安见面时传递出去。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1936年。
秋天,法国梧桐的叶子开始泛黄。在沈伯安的巧妙安排与部分资助下,陈醒以优异的成绩和一篇论述“近代商业会计制度演进”的出色论文,被沪江大学商学院录取,攻读财务专业。选择沪江,不仅因其商科口碑,也因其位于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交界,环境相对复杂,利于掩护。
入学那天,沈伯安亲自来送,像一位普通的、以子弟成才为荣的师长,眼底却藏着更深的期许。“好好学,陈醒。这门学问,将来大有用处。”他语重心长。
大学生活为陈醒打开了另一扇窗。课堂上的财务报表分析、成本核算、审计原理,比她自学的更加系统深入。她如鱼得水,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同时,大学里更自由也更复杂的环境,让她能接触到更多样的思想和人群,观察的视野进一步拓宽。她依然写作,但题材愈发多样,技巧也越发纯熟。她依然与沈嘉敏保持密切来往,沈嘉敏也考入另一所大学攻读文学,两人常交换书籍,讨论时局,友谊在共同的成长中愈发醇厚。
1936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北风呼啸着刮过上海滩,卷起街头的落叶和尘土,也卷动着人心深处的不安与躁动。报纸上的消息越来越扑朔迷离,各种传言像野草般在街头巷尾滋生。
十二月初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寒风刺骨。陈醒接到一个意外的口信,并非来自惯常的渠道,而是一个陌生的卖报孩童,塞给她一份当天的《申报》,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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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白鸽初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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