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咸鱼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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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掠过一丝温暖和感慨。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小弟……快满周岁了吧?日子过得真快。”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是啊,宝根是去年开春生的,转眼,就要周岁了。这兵荒马乱、度日如年的一年,回头看,竟也飞快。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个家里最小的成员身上。
他懵懂无知,不晓得窗外世界的天翻地覆,只知道饿了要吃,困了要睡,看到好吃的会流口水。这份属于生命最原初的单纯和蓬勃,在这绝望的时节里,竟成了最珍贵的一抹亮色,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希望。
饭桌上的气氛,因着小弟的馋相和大哥这句关于时间的感慨,悄然松动。李秀珍又给每个人添了粥,轻声说起小弟最近长胖了,会扶着墙站了之类的琐碎家常。陈大栓也“嗯”、“啊”地应和着。
虽然战争还在继续,虽然前途依然未卜,但至少此刻,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一条咸鱼,一碗热粥,看着孩子慢慢长大。这最朴素的生活本身,就是对无常命运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抵抗。
1月31日,短暂的“停火”(或者说日军所谓的“调停”)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天刚亮,东北方向的炮声和爆炸声,再次猛烈起来,比前几日似乎更加密集。无线电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消息:日军新的援兵到了,闸北战火重燃。日机轰炸了真如的国际电台,江湾、吴淞方向也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战争,进入了更残酷、更胶着的阶段。
仁安里的气氛,也随之更加紧绷。物价在恐慌中再次飙升,连最普通的青菜都成了奢侈品。租界巡捕的盘查更加严格,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在弄堂里传播。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午后,住在二楼前楼的顾太太,竟然主动下了楼,敲开了阿香姐裁缝摊的门。不一会儿,弄堂里几户说得上话的人家,都被悄悄请到了顾家那间相对宽敞、布置体面的客厅里。陈大栓也被阿香姐叫上了,李秀珍不放心,让陈醒跟着一起去。
顾家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和旧书气味。顾太太换了身素净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矜持,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掩不住的焦虑。刘先生也在,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夹着稿纸的模样。阿香姐最是活络,张罗着给大家倒水。
“各位邻居,”顾太太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外头的情形,大家也都看到了。仗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租界也不是绝对太平。柴米油盐,样样飞涨,万一有个伤病,或者再乱起来……单靠一家一户,怕是难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就想,我们仁安里这几户人家,能不能……也学着外头一些弄堂的样子,组织个小小的‘互助会’?有钱的出点钱,有力的出点力,有门路的通通消息。别的不说,至少确保各家米缸里不断顿,万一有点急事,也有人能搭把手。”
这个提议,在战时并不新鲜。许多弄堂都在自发组织。但在仁安里,顾太太这样体面的人家牵头,还是头一遭。
刘先生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信息我可以留意。报馆虽然也乱,但总有些渠道。租界哪里能买到平价米,哪条路暂时安全,巡捕房有没有新规矩……这些,我尽量打听。”
阿香姐立刻接道:“我们女人家,别的做不了,缝缝补补,轮流照看下孩子,或者哪家实在忙不过来,搭把手做点饭食,总是可以的。我来牵头。”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陈大栓身上。他有些局促,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闷声道:“我……我有力气。买米扛东西,跑腿送信,或者有啥要修的……我能做。”
基本的框架就这么定下了:顾家经济宽裕些,负责出一部分应急资金,当然是要还的,并利用其社会关系,必要时疏通关节。刘先生负责信息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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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咸鱼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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