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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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小心。刘春心瑟缩了一下,没有躲。擦干净,涂上红药水。药水刺激伤口,她咬紧了嘴唇,没出声。
处理完手臂,陈醒示意她抬头处理脸上的淤青。刘春心迟疑了一下,终于慢慢抬起脸。
灯光下,那张年轻姣好的脸庞,此刻肿胀青紫,眼角还有细微的破裂。泪水冲花了妆容,留下狼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在褪去了职业化的空洞后,流露出一种小动物般的惊惧和迷茫。
陈醒静静地帮她涂药,动作依旧很轻。两人之间,只有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渐渐清晰的市声。
“……谢谢。”极低极哑的两个字,从刘春心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
“勿要紧。”陈醒收拾着东西,“脚能动伐?肿了勿好,要冷敷。”
刘春心试着动了动右脚踝,眉头立刻拧紧。
陈醒又回家,用旧布包了两块从窗外拿进来的大石头,递给她:“冰一冰,会好点。”
做完这些,陈醒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说:“刘小姐,自家当心点。有啥事体……喊一声。”
刘春心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醒。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更深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感激。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陈醒带上门,将那间充满颓败气息的小亭子间隔绝在身后。心里有点闷。刘春心身上的伤,绝不是简单的“摔跤”。那些淤青的走向,袖口的撕裂……但她什么也没问。在这座城市,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说的夜晚和伤口。追问,有时候比伤害更残忍。
回到自家门口,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前,抬手欲敲。
藏青色的长衫,清癯的面容,眼镜后的目光比往日更加凝重。是沈伯安。
“沈先生?”陈醒有些意外,连忙开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沈伯安点点头,迈步进来,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堆放在墙角的米袋、盐包,桌上还没收起的、写着物资清单的草纸,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腌菜和咸肉气味。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秀珍正在灶披间里,将最后一点粗盐仔细地倒进一个瓦罐,听到动静探出身,见是沈伯安,连忙擦手迎出来:“沈先生!您来了!屋里乱,还没收拾好……快坐,快坐!”她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想把那些显眼的储备物资往墙角再推推。
陈大栓也从里间出来,脸上带着劳作后的倦色,对沈伯安点了点头:“沈先生。”
“冒昧来访。”沈伯安的声音比平时低沉,透着一种紧绷感,“陈醒,你父母都在,正好。”
他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陈醒给他倒了杯热水。沈伯安接过,没喝,双手捧着,像是汲取那一点点暖意。
“长话短说。”他抬眼看着陈家人,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得到一些确切的消息。上海,大战不可避免了。不是小打小闹,是……全面的战争。日军增兵已完成部署,借口早已找好,动手就在这几天,甚至……可能就是这一两天。”
屋里瞬间死寂。
只有灶披间煤球炉上粥锅轻微的“咕嘟”声,和小弟在里间无意识的咿呀声。
李秀珍脸色唰地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围裙。陈大栓呼吸粗重起来,腮帮子的肌肉绷紧。陈醒则感到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脊椎末端窜起——沈伯安的判断,与她记忆和历史走向的阴影,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租界,”沈伯安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讽刺和无奈,“法国人、英国人,他们会宣布中立。但炮火不长眼睛,流弹、轰炸、溃兵、骚乱……租界不可能真正安全。它只会变成一个放大版的‘瓮’,里面挤满恐慌的人,物价飞涨,秩序混乱。”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墙角的米袋:“你们囤积物资,是对的。非常对。但这还不够。”他看向陈醒,眼神锐利,“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是深居简出。非必要,绝对不要离开租界,尤其是不要去闸北、虹口、南市这些地方。陈醒,你的观察和笔,暂时收起来,尤其不要再写任何与时局直接相关的东西,投稿也要暂停。”
陈醒默然点头。
“家里门窗检查好,必要的时候,用木板加固。水,尽量存一些。钱,换成实在的东西。还有,”沈伯安的声音更低了些,“留意你们的邻居。战时人心难测,既有互助的可能,也有趁火打劫的危险。保持距离,但也不要完全隔绝。”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凛冽寒意,将陈家刚刚因搬入新居、稿费进账而生出的一点微薄暖意,彻底浇灭。
陈大栓猛地别过脸,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顾太太和阿香姐买菜回来了。声音由远及近,到了门口,似乎停顿了一下。
“……陈家最近又在搬东西?哦哟,一袋袋的,米店开张啊?”顾太太的声音,依旧矜持,但那份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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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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