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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邻舍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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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油条豆浆,肚里有了热乎气,手脚也跟着活络起来。阳光透过那扇朝南的大窗,斜斜地铺满了大半个房间,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亮晶晶的。

“抓紧,抓紧。”李秀珍放下粗瓷碗,抹了抹嘴,眼神扫过堆得满地的家当,“下半天还有得忙。”

陈大栓闷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尽,碗底朝亮处照了照,确认一滴不剩,这才放下。他站起身,走到那堆行李前,叉着腰看了看,像是在规划战场。板车拉来的大件都堆在门口,零碎篮子布袋靠墙放着,中间留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

“先归置睡觉的地方。”陈大栓发话,声音在空房间里有些回响,“大丫,帮你娘铺被褥。二丫,把那些书啊纸的,先挪到小间去。我看看这门窗牢不牢靠。”

分工明确,一家子立刻动了起来。

三个房间,真真是“小”。

最大的一间朝南,约莫十平米出头,方方正正。墙壁新近粉刷过,白得有些晃眼,墙角还有没铲干净的旧石灰疙瘩。地面是深褐色的木地板,虽然旧了,漆面斑驳,有几处还翘起了边,但擦洗过,还算干净。一扇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大窗户,几乎占满了整面南墙,木格窗棂,玻璃擦得透亮——这才是最金贵的。窗外对着仁安里弄堂的天井,斜对面是另一排石库门的后墙,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望见别家窗台上晾晒的衣物和偶尔探出的身影。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倚着几块不知前租客留下的、边缘毛糙的薄木板,大概是当床板用的。

“这间,我跟你们娘,带小弟睡。”陈大栓用手掌量了量窗户到墙的距离,“木板拼一拼,够打一个地铺。白天卷起来,也不占地方。”他试着推了推窗户,很沉,但顺滑,插销是黄铜的,虽然旧了,但没坏。“玻璃厚实,比南市糊窗纸的强。”

中间一间更小些,八九平米,也朝南,但窗户只有大间的一半大。光线稍暗,但比亭子间那点高窗亮堂多了。墙壁同样雪白,地板状况略差,有几处明显的凹痕。

“大丫,二丫,你们睡这间。”李秀珍抱着被褥进来,看了看,“也先打地铺。回头找点旧布,把地板缝塞塞,免得透风。”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正中垂下一根电线,末尾吊着一个乳白色的玻璃灯罩,里面是个梨形的电灯泡。“有电灯!”她声音里带着点惊喜和小心翼翼,仿佛那灯泡是易碎的宝贝。

最小的房间在北面,只有五六平米,像个狭窄的匣子。只有一扇朝北的小气窗,光线晦暗。墙壁颜色似乎更深些,可能是背阴潮湿的缘故。这里暂时堆放着舍不得丢又用不上的破烂家什:豁口瓦罐、歪腿板凳、父亲修车的工具箱、一些捆扎好的零碎木料。

“这间先堆东西,等天暖和了,收拾出来,你爹白天也能在这里歇歇脚,或者你哥回来了也能有个住的地方……以后有条件,给你当个写字看书的地方。”李秀珍对陈醒说,眼里带着憧憬。

灶披间是惊喜。

紧挨着大房间,有个窄窄的门洞,进去便是灶披间。不到三平米,靠墙一个砖砌的灶台,表面贴着白瓷砖,已经发黄,但擦洗后能见本色。最让人吃惊的是,灶台边不再是煤球炉,而是那个铁皮煤气罐和单头煤气灶。煤气灶是铸铁的,表面黑漆有些剥落,旋钮是黄铜的,拧动时略感滞涩,但能用。

灶台对面是一个白瓷的方形水槽,上方墙上伸出一个黄铜的水龙头,拧开,先是噗噗几声空响,接着一股略显浑浊、但很快变清的自来水哗哗流下。水槽有下水口,连着一根铁皮管子通到墙外。

“自来水!”大丫低呼一声,伸出手指碰了碰水流,冰凉刺骨,却是实实在在、随时可得的清水。在南市,吃用水都要去公用水喉排队挑,或者买挑夫送上门的“老虎灶”热水。

李秀珍也走过来,拧了拧水龙头,又关上,再拧开,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真方便……就是这水,听说租界里头要收水捐,按月算的,不便宜。”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

还有洗手间!

这更是石库门房子里难得的配置。就在灶披间隔壁,一个更小的、仅容一人转身的隔间。墙上有个挂墙式的白瓷蹲便器,连着水箱,拉一下墙边的绳子,哗啦一声,水流冲下。虽然简陋,却意味着不必再每天清晨捂着鼻子去倒马桶,也不必去弄堂深处的公共厕所排队。

墙角还有一个白瓷的洗脸盆,同样连着水龙头。地上铺着红褐色的地砖,有些裂缝,但总体干净。

“这……这真是……”李秀珍站在洗手间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住在有独立抽水马桶和洗脸盆的房子里。半晌,她才喃喃道:“这得……多交多少捐税啊。”

陈醒知道母亲的担忧。租界样样好,也样样要钱。水电煤,都是“洋玩意儿”,也是实打实的开销。

“娘,先用了再说。总比挑水、倒马桶强,人也少受罪。”陈醒安慰道,“咱们省着点用就是。”

归置继续。父亲陈大栓找了块旧布,蘸了水,开始擦拭门窗和地板。大丫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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