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九月十八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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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只闷闷应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计。他的沉默,比往日更甚,仿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某种不同寻常的凝滞。
生火,淘米,热饭。简单的早餐很快准备好。依旧是糙米泡饭,就着自家腌的萝卜干和一小碟昨天剩下的咸菜炒毛豆。小弟被母亲抱在怀里,喂着米汤。
饭桌上很安静。只听到筷子碰碗的轻响,和吸溜泡饭的声音。连平日话最多的大姐,也显得有些沉默,时不时抬眼看看父亲,又看看妹妹。
“今朝天气倒是好。”母亲打破了沉默,没话找话,“雨停了,出太阳了。等下我把被单拿出来晒晒,潮气重,盖着不舒服。”
“嗯。”父亲应了一声,扒了一大口饭。
“醒儿,”大姐小声说,“你今朝还出去卖烟吗?”
“去的。”陈醒点头,“天气好,人可能多些。”
“那早点回来。”母亲叮嘱,“我看你爹最近……好像心神不宁的。家里米粮也足了,别太拼。”
陈醒看向父亲。父亲正低头专注地挑着一根萝卜干,仿佛没听见。但她看到,父亲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她知道,父亲不是心神不宁,是和她一样,在等待。等待一个未知的、但必定不好的“消息”。只是父亲等待的是模糊的传言和预感,而她,等待的是确凿的历史事实。
吃完饭,父亲照例出车。他拉起车,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屋里妻女,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叮叮当当地消失在弄堂晨光里。背影依旧佝偻,却绷着一股说不出的劲。
陈醒收拾好木托板,也准备出门。路过水斗边时,听到赵奶奶和几个早起的媳妇在闲聊。
“今朝小菜场里黄鱼新鲜,就是价钱又涨了两文。”一个媳妇抱怨。
“唉,啥物事不涨?铜钿越来越不经用。”另一个接口。
“听说北边不太平,货过来少了,价钱自然上去。”赵奶奶一边拧着手里湿漉漉的抹布,一边慢悠悠地说,“这世道啊,就像这黄梅天,闷煞人,不晓得啥辰光落一场透雨。”
“落雨还好,就怕落冰雹,砸死人哦。”有人嘟囔。
陈醒脚步未停,心里却是一凛。连最普通的市井妇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闷煞人”的压抑。只是她们不知道,那即将落下的,不是雨,也不是冰雹,而是一场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冰冷彻骨的铁血风暴。
她走出弄堂,来到街上。
雨后的街道,干净了许多。阳光洒下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行人比往日似乎更多些,脚步却不见匆忙。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提着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向商号;穿短打的工人三三两两,说着笑着去上工;家庭主妇拎着菜篮子,在摊位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报童蹦跳着穿梭,叫卖着“《申报》《新闻报》”……车马声,人语声,小贩的吆喝声,电车的叮当声,混杂成上海滩清晨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喧嚣。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生机勃勃。繁华依旧,秩序井然。
陈醒走到老城隍庙后头的老位置。卖五香豆的老伯已经出摊了,正用长柄铲子慢慢翻动着铁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五香豆。擦皮鞋的孩子蹲在墙角,埋头给一位客人的皮鞋上油。斜对面茶馆的伙计,正把门板一块块卸下来,准备营业。熟悉的市声将她包围。
她摆好木托板,靠在老榆树粗粝的树干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怀里揣着的铜手炉,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点微温。她看着眼前这鲜活流淌的市井画卷,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荒芜。
她知道,就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在同一时刻的沈阳,宁静已被彻底撕碎。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关外,沈阳。
夜幕早已笼罩了这座东北重镇。秋天的晚风带着寒意,掠过空旷的郊野。南满铁路柳条湖路段,铁轨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四下寂静,只有秋虫偶尔的鸣叫。
突然,一声并不算特别剧烈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的宁静!火光在铁轨处猛地一闪,随即腾起一股黑烟。一段铁轨被炸弯、扭曲。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早已埋伏在附近黑暗中的寇国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士兵,像嗜血的狼群般跃出。他们并非冲向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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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九月十八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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