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毁辙与拾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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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挪到屋檐下。陈大栓也被惊动了,披着衣服出来,看见眼前景象,眉头拧成了死结,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
“先进屋。”陈大栓声音低沉,不容置疑。他和赵爷爷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孙志成,把他扶回了那间冰冷潮湿的出租屋。
打了热水,简单清洗了伤口。额角的伤口颇深,需要上药包扎。孙志成任他们摆布,一声不吭,只有药粉撒上去时,身体微微痉挛了一下。
“怎么回事?说清楚。”陈大栓坐在他对面,盯着他。
孙志成垂着头,盯着自己血迹斑斑、微微颤抖的双手,半晌,才用梦呓般的声音道:“在闸北……等客。来了三个男的,不坐车,就围着我和车子看。说……说这车不错。问我……是不是寿康里那个……‘想攀高枝’的拉车的。”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哭,又像是笑,“我……我没理他们。他们就……就动手了。先砸车,然后……打我。说……让我识相点,撒泡尿照照自己,别……别做不该做的梦。”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王癞子!
这个名字像毒蛇一样,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脑海。只有他,有动机,也有“路子”,能做出这种下作狠毒的事。先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当众羞辱,摧毁你的尊严;再买通地痞,砸掉你赖以生存的根基,断掉你的希望。这是要彻底把孙志成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孙志成慢慢抬起满是伤痕的脸,看着陈大栓,眼神里那片死灰之下,终于透出一点濒临崩溃的、深刻的痛苦和茫然:“陈叔……我……我真的……没那意思了。招弟……我早不想了。真的……我就是……就是觉得没意思了。拉车……买车……有什么用?你再拼命,再小心,别人一句话,就能让你……什么都剩不下。”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呜咽。这个二十出头、原本像野草一样顽强生长的年轻人,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终于露出了最脆弱的内里。那根支撑着他从苏北乡下跑到上海滩、咬着牙攒钱买车的“气”,散了。
陈大栓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却已遍体鳞伤的年轻人,看着他眼里那片几乎熄灭的光。这个沉默寡言、自己也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车夫,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怜悯,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
“车,是租的,还是买的?”陈大栓忽然问。
“……买的。借了亲戚一些,自己攒了大头。”孙志成木然回答。
“那就是你的。”陈大栓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是你一滴汗一滴汗挣出来的,是你自己的东西。别人能砸坏它,但砸不掉它曾经是你的,也砸不掉你能再把它挣回来的本事。”
孙志成怔怔地看着他。
“王癞子是什么东西?”陈大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底层劳动者的硬气和鄙夷,“一个赌场里看门舔靴的烂污货!他除了会耍这些下三滥,还会什么?他今天能砸你的车,是因为他怕!他怕什么?怕你真的有出息,怕你真的站起来,衬得他和他那一家子更不是东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孙志成没受伤的肩膀,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力量:“志成,你还年轻。力气在,手艺在,拉车的路在。车坏了,可以修,修不好,可以再攒钱买。人这口气要是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看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灰白的鬓角,深刻的皱纹,“拉了快二十年车,车是租的,债刚还清,一家人挤在亭子间里。比你还不如。可那又怎样?日子不得照样过?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这两条腿还能跑,就得往前奔!为了别人几句屁话,就把自己折腾死?值吗?!”
这些话,从陈大栓嘴里说出来,朴实,甚至有些粗粝,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孙志成几近麻木的心上。他呆呆地坐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冲出两道泥沟。先是无声的流泪,接着是压抑的抽泣,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哭他的委屈,他的不甘,他破碎的梦想,也哭这冰冷而残酷的世道。
陈大栓没再劝,只是默默地坐着,陪着他。赵爷爷悄悄退出去,掩上了门。
那一晚,孙志成屋里的灯亮了很久。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长久的、沉重的寂静。
第二天,雨停了,天还是阴着。一大早,孙志成从屋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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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毁辙与拾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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