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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洋泾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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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街角听到的议论,心中了然。她慢慢喝完粥,放下碗,走到父亲身边,没有提白天他失掉生意的事,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轻声说:“爹,你今天……是不是遇到听不懂洋人说话,丢了生意?”

陈大栓肩膀一震,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有被戳穿的狼狈,也有压抑的怒气。

二丫没等他发作,继续平静地说:“我卖烟的时候,也常碰到洋人。开始也怕,听不懂。后来……跟人学了几个最简单的词。”她顿了顿,观察着父亲的表情,“其实……就几句,用来做生意,够了。”

陈大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光亮。他没说话,但也没移开目光。

“爹,你想学吗?”陈二丫问,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试探,“就几个词。比如,‘where to’就是‘去哪里’,‘how much’就是‘多少钱’。还有,‘thank you’是‘谢谢’。”她用很慢的语速,尽量清晰地重复了两遍。

大丫也好奇地看过来。母亲在里间也竖起了耳朵。

陈大栓嘴唇动了动,脸上表情古怪,像是想拒绝,又像是被勾起了某种不甘心的好奇。他憋了半天,才粗声粗气地嘟囔:“洋……洋鬼子的话,叽里咕噜的,有啥好学……”

“学了,就能多拉生意,多赚钱。”陈二丫直接点出最核心的利益,“像孙志成哥,他肯定也想学。谁先会了,谁就能拉到洋人的好生意。”

“赚钱”两个字,像钥匙,打开了陈大栓紧闭的心防。他眼神闪烁,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像是豁出去老脸,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说:“那……那你再说说……那个……‘去哪里’怎么说来着?”

陈二丫忍住笑意,认真地、一字一顿地教:“where……to。爹,你跟着说,where……to。”

陈大栓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极其别扭地、用浓重的苏北腔模仿:“勿……要去?”

“不对,是 where… to。”

“勿……耳……吐?”

“噗——”旁边的大丫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里间也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似乎在掩饰笑意。

陈大栓老脸挂不住了,瞪了大丫一眼,又看看二丫,见她一脸认真,没有嘲笑的意思,才讪讪地又试:“歪……耳……吐?”

这次像多了。陈二丫点头:“对!爹,再说一遍,where to?”

“歪耳吐!”陈大栓提高了点声音,虽然还是怪腔怪调,但至少能听出是那回事了。

接下来是“how much”。这更是一场灾难。“好马吃?”“豪骂去?”“蒿……姆去?”陈大栓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都捋不直。他自己都被自己古怪的发音逗乐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自暴自弃地一拍大腿:“这洋鬼子的话,舌头都要打卷!算逑!”

但说归说,在二丫一遍遍耐心(且辛苦憋笑)的纠正下,他还是磕磕绊绊地记住了“好马去”这个神奇的音节组合,代表“多少钱”。

“三克油”——这是“thank you”。这个他记得快,大概因为发音相对简单。

一家人在昏黄的油灯下,听着父亲古怪的“洋泾浜”英语,气氛竟奇异地轻松起来。连病弱的母亲都靠在床头,嘴角带着一丝久违的、极淡的笑意。大丫更是笑得肩膀直抖。

陈大栓学得满头大汗,但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灰,反而有了一点孩子般的、不服输的专注和一点点……兴奋?

第二天下午,陈大栓拉着车,鬼使神差地,又晃悠到了昨天丢生意的那片靠近客栈的街口。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期待又害怕。二丫今天没去老地方卖烟,而是挎着她的小木托板,跟在了父亲车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美其名曰“看看新地方有没有生意”,实则是想做个“外援”。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夹着公文包、像是洋行职员的外国男人站在路边,焦急地看表。

陈大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车过去,脸上堆起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昨晚练习了无数遍、依然怪腔怪调的话抛了出去:“歪耳吐?!先森!”

外国男人愣了一下,显然被这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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