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晨光微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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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样子。不再是家里那个沉默寡言、分担忧愁的长子,而是一个努力想要抓住一门手艺、站稳脚跟的学徒。这个环境,对他而言,既是束缚,也是希望。
她没有惊动他,默默转身离开了。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踏实。大哥在努力,家里就多一分支撑。
回到弄堂,还没进家门,就听到里面有细碎的说话声和隐约的哼唱。是姐姐大丫。
推开门,亭子间里竟有了一点点不同。虽然依旧家徒四壁,但角落收拾得更整齐了。破木板床上的被褥叠放得方正,地面扫过,洒了水,空气里的浊味淡了些。最显眼的是,桌上那只豁口陶罐被擦过了,旁边还摆了一个简陋的竹编小篓,里面放着针线、顶针和几块颜色各异的碎布头。
大丫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就着天光,手里飞针走线。她低着头,脖颈弯出柔和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宁静。她哼的是一首简单的江南小调,不成调,只是几个音符轻轻流转,却给这昏暗的房间带来了罕见的、温柔的生气。
她正在改一件衣服。那是她从成衣铺带回来的、一件客人丢弃的旧旗袍,料子半旧,颜色暗淡,但好歹是完整的棉布。她在改小,看尺寸,是给二丫的。旁边还摊着一块藏青色的零头布,似乎是准备给父亲补车夫褂的肩膀——那里磨得最厉害。
看到二丫回来,大丫抬起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回来啦?今天怎么样?”
“卖完了。”陈二丫说,把空布袋放下,掏出铜板,习惯性地走到桌边。但她没立刻放进陶罐,而是看了看姐姐手里的活计,又看了看屋里细微的变化。
“姐,你……”她一时不知说什么。记忆中,大姐总是温顺的,安静的,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但此刻,大姐眼里有种不一样的光彩,虽然微弱,却真实。
大丫放下针线,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铜板,掂了掂,仔细数了数,然后才一枚枚放进陶罐里。“铛啷……铛啷……”声音清脆。她放好铜板,又拿起针线,语气平静:“你在外头跑,不能总穿这一身破的。改了这件,好歹有件能见人的。爹的褂子也该补了,都快透光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在家,也就能做这些。娘身子虚,带弟弟都吃力。你把外头的事做了,家里的,我来。”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分工。
陈二丫看着她。大姐的“主动承担”,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也不是因为母亲的请求,而是源于一种内在的驱动——妹妹在外拼搏,她便要把后方稳住。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理解,让陈二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娘呢?”她问。
“刚喂了弟弟,睡下了。赵奶奶送了半碗鱼汤来,娘喝了几口,精神好些。”大丫说着,手里的针线没停,“招弟上午又来了一趟,想借点线,我没借。她嘀嘀咕咕走了,说她娘要给她做新衣裳。”
提到招弟,大丫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是陈述事实。但她挺直的背脊,和手中平稳飞动的针线,似乎都在说:我们不羡慕,我们自己做。
这时,里间传来母亲轻微的咳嗽,和弟弟哼唧的声音。大丫立刻放下针线,起身进去。陈二丫也跟了进去。
母亲果然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虽还苍白,但眼神比前些日子清亮了些。她怀里抱着弟弟,正轻轻拍着。看到两个女儿进来,她脸上露出一点极淡的笑。
“二丫回来了。”母亲说,目光落在二丫晒黑的小脸上,有些心疼,又有些别的复杂情绪。
“娘,你好些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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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晨光微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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