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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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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林立,招牌斑驳。伙计在门口卖力招揽。

更鲜活的是那些流动的声响:

“栀子花——白兰花——”
“阿要糯米热白果——香是香来糯是糯——”
“烂糊面!阳春面!油豆腐细粉汤——”
“削刀——磨剪刀——”
“破布头——洋瓶——碎玻璃调旧货——”

各式各样的叫卖声,用不同的方言、不同的节奏,交织沸腾。挑担的小贩灵巧穿行。卖花阿婆臂弯挎着竹篮。收旧货的摇着拨浪鼓。

陈二丫放缓脚步,目光像最精密的仪器,扫描、分析、归类。她不是在漫无目的地看,她在寻找那个“可能”。

卖吃食? 需要炉火、原料、手艺,本钱稍大,且竞争激烈,那些挑担的都是老手。
卖花? 需要清早去花市批货,娇嫩,损耗大,本钱也不低。
收旧货? 需要本钱收购,也需要门路卖出,不是孩子能干的。
擦鞋、拎包、跑腿? 纯粹体力,收入微薄且极不稳定,还要看人脸色,甚至可能被欺辱。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流动小贩的货担,掠过店铺的柜台,掠过行人的双手……然后,停在了一个蹲在茶馆外墙根下的半大孩子身上。

那孩子约莫十一二岁,胸前挂着一个敞口的木匣子,用绳子套在脖子上。木匣子里,分着几格,里面是整齐排列的、花花绿绿的纸盒子。孩子不怎么吆喝,只是眼睛骨碌碌地转,盯着从茶馆里出来、或是在门口徘徊的男人们。偶尔有人走过去,指一下某个盒子,孩子便麻利地取出一包,接过钱,塞进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里。

香烟。

陈二丫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不着痕迹地挪近了些。

木匣里的牌子她都认得——或者说,原主的记忆让她认得:“老刀牌”画着海盗,最便宜;“哈德门”稍好;“大前门”和“美丽牌”算是中档货,烟盒也漂亮些。孩子卖得最多的是“老刀牌”和“哈德门”。

一个穿着短褂、像是店里伙计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递上一个铜板。孩子给他一包“哈德门”。交易完成,不过几秒钟。

门槛低。 一个木匣,一点本钱,就能开始。
体积小,易携带。 适合她这样力气小的孩子。
需求稳定。 男人,尤其是做工、跑街、等活儿的男人,抽烟是常见的消遣,甚至可算是“刚需”。
交易快,现金回流快。 不像有些东西需要讨价还价半天。
或许……还有点别的可能? 她的目光扫过街面,看到两个正站在路边交谈、穿着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人掏出的是铁盒装的“三炮台”,那是高档货。也看到之前那个外国男人摸火柴的动作。不同的人,抽不同的烟,愿意付不同的价钱。

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成形:如果只是像那个孩子一样,守在一个固定地点卖最廉价的烟,收入恐怕有限,且竞争位置。但若是能……流动起来?选择性地去一些可能有特定需求客户的地方?利用信息差?甚至,利用她那一丁点不能轻易示人、却可能在关键时刻有用的英语,去碰触那么一丝丝更高利润的可能?

风险也随之在脑中列出:安全、地盘、本钱、压货、还有她这个年龄和性别本身带来的不便与危险。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其他几个卖烟点:有固定的烟纸店,玻璃柜台,品种更全,但顾客多是专门去买;也有像这孩子一样的流动小贩,多在茶馆、戏院、码头附近。他们似乎有自己习惯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

街面上的人流构成复杂。华服与短褂并行,匆促与闲散交织。偶尔出现的外国人,像投入油锅的水滴,引起细微的涟漪和避让。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外国人在街边稍有停顿,似乎需要什么时,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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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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