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白银为骨,铁血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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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的风,不像风,像刀子。
它刮过北京城残破的城砖,卷起一股子混杂着煤灰、血腥和腐烂气息的尘土,最后一头撞进了德胜门外的京营大营。
但这几日,大营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死气,被一股更浓烈、更刺鼻的味道冲散了——那是银子的味道。
不是碎银,不是铜钱,是那种刚从熔炉里倒出来、还没来得及氧化、散发着金属特有冷香的官银。
两千万两。
那是从周奎、田弘遇这些国丈勋贵家里,像拔牙一样一颗颗抠出来的民脂民膏。此刻,它们不再是深宅大院里藏着掖着的脏物,而是一箱箱、一车车,像决堤的洪水,轰隆隆地碾过校场的冻土。
车轮滚动的声音,沉闷得像战鼓,一下下敲在两万多名士兵的心口上。
校场上,人挤人。
这就是大明的京营?
若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看了,怕是要以为是流民营。这群人,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一群穿着破烂号衣的乞丐。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身上的棉絮像烂菜叶一样挂在身上,露出发黑的皮肤。
他们歪歪扭扭地站着,没有队形,没有纪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常年被克扣军饷的麻木,偶尔闪过一丝光,也是那种饿极了的狼看见腐肉时的贪婪——那是混不吝的狠劲,随时准备咬人,也随时准备被宰。
队伍前排,一个叫王麻子的老兵油子,正缩着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瘦猴。
“嘿,瘦猴,今儿个这是唱的哪出?”王麻子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一车车被油布盖着的大家伙,“把咱们这群叫花子聚这儿,莫不是朝廷良心发现,要发最后的遣散费,让咱们自生自灭?”
瘦猴没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点将台后方。那里,有一排被红布盖着的长条物,虽然看不清,但那冷硬的轮廓,让他这个当了一辈子兵的人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麻子哥,别瞎咧咧。”瘦猴声音发颤,“那是……那是火器。看那长度,是铳。”
“铳?”王麻子嗤笑一声,“咱们那破鸟铳,放一枪得擦三遍,炸膛比杀敌还快,那玩意儿能叫火器?那是烧火棍!”
就在这时,点将台上,一声清脆的鞭响炸裂开来。
“啪!”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鞭子抽得凝固了。
法正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绯红官袍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烈火。他没戴官帽,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一点点地碾碎台下众人的心理防线。
台下两万人,从最初的嘈杂,慢慢变得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底在冻土上摩擦的沙沙声。
“弟兄们,”法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敢吱声。
“我是法正。”法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杀气,“也是来送你们上路……哦不,是来送你们发财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轰隆隆——”
几十辆沉重的板车被推了上来,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随着军汉们一把扯下油布,冬日的惨白阳光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反射回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银子。
白花花的,堆成小山一样的银锭。每一锭都是五十两的官银,上面还印着“户部”的火漆。
校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整齐且巨大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像是一群饿鬼见到了祭品。王麻子的眼睛瞬间直了,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贪婪到了极致,连魂儿都被勾走的表现。
“看到了吗?”法正指着那堆银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狂热,“以前,你们在京营里,吃的是泔水,穿的是烂絮,被人当猪养,当狗使!你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着流寇来了被杀,等着朝廷倒了被卖!”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绣春刀,狠狠插在点将台的木柱上。刀身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但现在!陛下说了!从今天起,你们不是猪,是人!是大明的兵!是大明的守护神!”
法正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留在王麻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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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白银为骨,铁血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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