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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笙歌鬻权,天家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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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色中凝结而出的鬼魅,瞬间将信王府团团围住。

为首的三人,正是东厂提督魏忠贤、西厂提督王体干,以及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

魏忠贤一身玄色蟒袍,面容阴鸷,眼神扫过那扇方才还透著靡靡之音的朱红大门。

「陛下有旨,封锁信王府!府内一应人等,无令不得出入!违令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厂卫番子便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瞬间锁住了王府大门。

高墙上,锦衣卫弓箭手已然就位,箭尖在月光下泛著寒芒,牢牢盯住府内任何异动。

此时的信王府内,那些方才仓皇逃离正堂的商贾,还未及走出二门,便被迎面而来的番子堵了个正著。

他们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口中连连求饶,却被毫不留情地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王府属官们闻讯赶来,长史王守信身著常服,脸色煞白地挡在众人面前,厉声喝道:「尔等何人?竟敢擅闯亲王府邸!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骆思恭上前一步,手中圣旨展开,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有旨,信王牵涉李文案,著东厂、西厂、锦衣卫审问!

王府属官,尽数押往诏狱候审!

王守信,你身为长史,知法犯法,还不束手就擒!」

「李文案?」

王守信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哪还容他辩解?

两名锦衣卫上前,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冰冷的镣铐应声锁上手腕。

其余属官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哭爹喊娘,却无一例外,都被厂卫番子如拖死狗般押了出去。

至于府中的仆从、侍女,魏忠贤则下令将他们尽数驱赶到后院空房,重兵看守,不得踏出半步。

一时间,昔日奢靡喧嚣的信王府,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只余下哭嚎声与呵斥声,在深夜里回荡。

做完这一切,三人便带著一众囚犯,径直赶往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的刑房,素来是京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此刻,刑房内灯火通明,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墙壁上悬挂著各式刑具。

烙铁烧得通红,夹棍泛著冷光,铁链上凝结著乌黑的血渍,空气中弥漫著一股铁锈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

王守信被单独押上刑凳,镣铐死死锁住四肢。

魏忠贤端坐在上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阴鸷如毒蛇。

「王长史,咱家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信王与李文案究竟有何牵扯?

赵志远又是如何与信王搭上关系的?

—一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王守信额头冷汗涔涔,但却牙关紧咬。

「公公明鉴!王爷只是与赵志远有生意往来,从未牵涉什么李文案!此事当真与王爷无关啊!」

「无关?」

骆思恭冷哼一声,将一叠银票掷在他面前。

「这些银票,皆是赵志远赠予信王的好处!

他一个皇商,为何要平白无故给信王送这么多银子?

怕是不止草原行商许可那么简单吧!」

王守信看著那些银票,脸色愈发难看,却依旧抵赖。

「确是为了草原通商之事!王爷只是帮他在威虏伯说了句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魏忠贤眼中寒光一闪,抬手道:「看来,王长史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随著他一声令下,两名锦衣卫上前,拿起烧红的烙铁,便要往王守信身上按去。

「啊!」

王守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皮肉被烙铁烫得滋滋作响,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酷刑轮番上阵,夹棍、拶指、鞭笞————

王守信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却始终咬定信王只收了赵志远的好处,帮他讨要了草原行商许可,从未参与李文案的谋划。

其余属官、商贾也被一一提审,商贾们吓得魂不附体,只敢供述如何给信王送礼、求王爷帮忙疏通内府关系。

属官们则哆哆嗦嗦地交代,信王平日里如何收受好处、倒卖内府凭证,却无人能说出信王与李文有半分牵扯。

审讯持续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刑房内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只余下一片死寂。

魏忠贤看著眼前的审讯记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骆思恭也是眉头紧锁,沉声道:「看来,这信王确实收了赵志远的贿赂,帮他拿到了草原行商许可,但李文案之事,目前看来,确实没有直接证据。」

王体干在一旁附和道:「会不会是王守信等人嘴硬,不肯招供?要不,再用些重刑?」

魏忠贤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语气冰冷。

「不必了。

这般酷刑之下,若真有牵扯,他们早招了。

看来,要么是信王藏得太深,要么,便是赵志远等人假借信王之名行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蟒袍,沉声道:「将这些人暂且收监,严加看管。审讯结果,即刻上报陛下!」

很快。

北镇抚司的消息,便送至御前。

晨曦微露,金銮殿的窗棂被染上一层浅淡的光晕,朱由校端坐于御座之上,手中捏著北镇抚司呈上来的审讯密折,一目十行地扫过。

待看到「未查出信王参与李文案实证,仅查实收受赵志远贿赂,助其取得草原行商许可」这一行时,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眸光深沉如古井。

站在阶下的魏忠贤、王体干与骆思恭三人,皆是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寂静无声,只余帝王指尖敲击案面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两种可能。」

朱由校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其一,信王确实未曾参与谋逆,只是性子荒唐,贪财好利,被赵志远之流当作了幌子,借著他的名头行事。

其二————」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其二,便是信王藏得太深,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早早便抹除了所有痕迹,让底下人替他扛下了一切。」

魏忠贤抬眸,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那————信王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

朱由校冷笑一声,将密折掷于案上。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能再这般肆意妄为了!」

一个手握宗室特权,却整日与商贾厮混,收受贿赂、倒卖内府凭证的亲王,已是朝堂的隐患。

若再牵扯上谋逆大案,哪怕只是被人利用,也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个皇帝,绝不能容忍任何威胁到皇权稳固的因素,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弟弟。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厉。

「信王朱由检,身为宗室亲王,不思恪守本分,反而收受贿赂,勾结商贾,破坏新政大局,著令于勖勤宫禁足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以观后效!」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心头一凛。

禁足勖勤宫,看似只是惩戒,实则与软禁无异。

王体干迟疑著开口:「陛下,这般处置————会不会太过严厉?

毕竟信王尚未成年,且无谋逆实证————」

「严厉?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王体干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跪伏磕头。

「奴婢失言,还请陛下治罪!」

朱由校没有责罚王体干,只是说道:「你们退下罢!」

王体干三人连忙躬身领旨:「臣(奴婢)遵旨!」

待三人走后,朱由校看著身侧的周妙玄,问道:「可觉得朕有些无情?」

周妙玄闻言,赶忙摇头。

「陛下如此做,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对于这种朝廷大事,她一个宫女,最好还是不要发表什么看法来得好。

朱由校缓缓说道:「天家无私情,皇权之下,容不得半分侥幸。

他是朕的皇弟,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但也绝不能放任他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将他圈禁在一宫之地,看似不人道,却是最稳妥的法子。

朕的这个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了,想借著信王的手,来对付朕的,恐怕不在少数。

圈禁他,既是惩戒,也是保护。」

至少在勖勤宫里,朱由检不会再被人利用,不会再卷入那些肮脏的阴谋里,更不会有机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朱由校轻叹一口气,对著周妙玄说道:「之后你告诉魏朝,对信王的一应待遇,照旧按藩王规制供给,膳食、用度,半点不许克扣。」

「是!」

周妙玄当即点头。

除了这个待遇之外,朱由校准备让皇后挑几个良家女子,给信王做王妃。

家世不必太显赫,性子温顺贤良便好。

有王妃在身边管束著,也能让他收收心。

用榨汁姬,将他多余的精力榨干净一些。

没办法。

天家从来无情。

对朱由校来说,他首先是大明的天子,是执掌万里江山的九五之尊,其次,才是朱由检的兄长。

江山社稷重逾千钧,这点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终究渺小得如同尘埃,不堪一击。

更何况,他待这个弟弟,已是仁至义尽。

当然。

这份格外的宽容,除却血脉羁绊,更多的,是源于他对史书所载的那个朱由检的几分惋惜。

历史上的朱由检,纵然治国乏术,行事急躁,终究还是个有骨气的君王。

他拼尽了全力想要挽救倾颓的大明,纵使他的种种折腾或许反而加速了王朝的覆灭,可那份死守社稷的执念,终究没丢了大明的风骨。

煤山歪脖树上的那一缕忠魂,更是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祖训,践行到了最后一刻口朱由校轻轻喟叹一声,转身踱回御座前,伸手拿起案头那份西南战报。

李文案的迷雾仍未散尽,西南的战火还在僵持,朝鲜的移民计划更是迫在眉睫————

桩桩件件,皆是压在他肩头的千钧重担,容不得半分懈怠。

至于被圈禁在勖勤宫的朱由检,不过是他这盘帝王棋局里,一枚暂时被搁置的闲子。

往后是沉是浮,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567章 笙歌鬻权,天家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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