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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急于求成。
另外,传旨户部,调拨粮草,支援西南前线。」
「臣遵旨!」
王体干连忙接过密折,躬身应道。
朱由校看著案头的西南战报,目光沉凝,心中暗自庆幸。
若非此前推行的清丈土地之策,为帝国厘清了大量隐匿田亩,得以安置流离失所的流民,让荒芜的土地重焕生机。
若非力排众议推广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让粮食产量大幅提升,稳住了民生根基。
若非铁腕整顿江南吏治,厘清了积已久的赋税乱象,让江南富庶之地的财力真正为朝廷所用。
恐怕此刻,一边要筹备跨海征日的灭国之战,一边要维系西南平叛的连年兵戈,这大明帝国积攒百年的底蕴,早已被这两线战事掏空,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
即便有这些举措兜底,朱由校肩头的压力依旧如山。
他原本满心筹划,指望今年能彻底平定西南叛乱,随后派遣流官进驻,逐步巩固改土归流的战果,将西南彻底纳入帝国的直接掌控。
可如今看来,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西南的山地游击战如同附骨之疽,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彻底根除,战事怕是要陷入长久的拉锯。
」
朱由校轻轻叹了口气,看著身后的天下舆图,从西南的崇山峻岭,移到东方的朝鲜半岛,再到隔海相望的日本列岛。
看来,对日本的灭国之战,不得不适时推迟一二了。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西南战局,同时尽快恢复朝鲜的民生。
只有让朝鲜本土的生产能力恢复过来,前线征日大军的粮草供应,才能不必过度依赖大明本土的转运。
毕竟,即便依托海运优势,从大明本土将粮草运抵朝鲜前线,消耗也是惊人的。
沿途的风浪损耗、船工的口粮开销、港口的装卸转运,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更要征用大量民夫参与陆运接驳,既耽误农时,又容易引发民怨。
若是朝鲜本土能够产出足够的粮草,支撑前线大军的需求,那便是再好不过。
如此一来,不仅能减轻帝国的财政与民生压力,也能让征日之战的筹备更加从容。
这般思忖著,一个早已在他心中酝酿许久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或许————
向朝鲜移民的事情,也该著手推进了。
没错,移民朝鲜,将其彻底纳入大明版图,朱由校早有此谋划。
要真正掌控一片土地,绝非仅凭军事征服便可一劳永逸。
文化上的同化浸润,让大明的礼仪法度、风土人情在当地扎根,是必不可少的。
但更深层次的,是血脉上的融合与替换。
让大明百姓成为当地的主体族群,才能从根本上消除异心,让朝鲜彻底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只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文化的浸润非一日之功,人口的迁徙与繁衍更是需要漫长的积累。
朱由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清楚,他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
可眼下,一个更现实的难题横亘在他面前。
移民的人口,从哪里来?
辽东之地历经战乱,人口锐减,朝廷尚且在全力招募流民填充辽东,稳固边疆,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口。
中原腹地虽人口稠密,但百姓安土重迁,谁愿意背井离乡,迁往朝鲜那样的苦寒之地?
更何况,朝鲜刚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生存条件远不如中原。
若是强行迁徙,难免引发民怨,动摇统治根基。
可若是招募不到足够的人口,移民计划便只是空谈,恢复朝鲜民生、巩固边疆的设想,也将化为泡影。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影在烛火下拉得愈发顾长。
西南战事胶著,征日计划推迟,移民筹谋又遇困局,桩桩件件,皆是关乎帝国兴衰的大事,容不得半分差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这些事情都必须推进下去。
只是,这人口的难题,还需好好斟酌,寻一个万全之策才是。
就在这时,魏朝弓著身子,缓步上前,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天子思绪。
「皇爷,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求见,说有要事当面禀报。」
骆思恭?
朱由校指尖的动作募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时辰,骆思恭深夜求见,必是有紧急军情或是重大案情。
他略一沉吟,旋即颔首,语气平静无波:「让他进来。」
「是。」
魏朝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著一身飞鱼服的骆思恭踏入暖阁。
骆思恭身著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制式官服,蟒纹暗绣,步履沉稳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
他一进殿,便俯身跪地,行的是三叩九拜的大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恭请陛下圣躬万安!」
「朕安。」
朱由校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开门见山。
「夜间求见,所为何事?」
骆思恭起身,依旧垂著双手,躬身答道:「启禀陛下,臣这几日督办御医李文投毒一案,已颇有进展。
只是————
此案牵扯甚广,牵涉之人身份特殊,臣不敢擅作主张,特来呈送情报,恳请陛下圣裁!
话音落,骆思恭从怀中取出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情报,双手高举过顶,神色愈发恭敬。
魏朝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接过情报,转身呈送到朱由校的御案之上。
朱由校伸手拿起情报,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可随著视线掠过「赵志远」「周永春夫人」「钟兆斗夫人」等字样,眉头便渐渐蹙起。
待看到「信王府长史王守信」「密议提及信王」这几行字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握著情报的手指猛地收紧。
再往下看,情报中清晰记载著,隆福寺密室之中,赵志远与几位官员家眷密谈李文案的善后事宜,反复提及信王,言语间颇有依仗之意。
「轰!」
他的面色瞬间难看,眼底的平静被惊涛骇浪所取代。
这个太医李文,不过是太医院一个不起眼的御医,他的背后,竟然牵扯出了皇商、朝廷大员家眷,甚至————信王?
朱由检?
那个平日里对自己恭敬有加,事事顺从,一心辅佐自己推行新政的皇弟?
朱由校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难以置信的寒意,顺著脊背悄然蔓延。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情报,纸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惊疑。
难道————
朕的皇弟,也要凯觎朕的性命,也要参与这场谋逆之事吗?
他怎能相信?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朱由检是他的异母弟,年岁相差不大,幼时一同在宫中读书习字,虽非一母同胞,却也有著几分兄弟情分。
他登基之后,朝中党争汹汹,朱由检,始终站在他的身后,沉默寡言,却事事以他的意志为先。
他推行新政,设皇明军校,清丈土地,朱由检从未有过半句异议,甚至主动请缨,帮著打理内府的一些产业,替他分忧解难。
这样一个看似安分守己、恭谨谦卑的皇弟,怎么会牵扯到谋逆大案之中?
朱由校目光死死盯著情报上「信王」二字,心头翻江倒海。
是被人利用了吗?
或许是赵志远等人假借他的名头行事,妄图借宗室的身份作掩护?
毕竟朱由检虽为亲王,却无实权,手中既无兵权,也无党羽,断无谋逆的资本。
那些人若是打著他的旗号,既能震慑旁人,又能在事发后推他出来顶罪,倒也说得通。
可————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若朱由检真的心怀不轨,暗中勾结外臣与皇商,意图借李文之手行刺,那又该如何?
朱由校闭上眼,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
他这个皇帝,当得实在太累了。
外有西南叛乱、东瀛未平,内有党争不休、民生待兴,如今连自己最信任的皇弟,都可能藏著异心。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帝王的冷冽。
他是皇帝,是大明的天子,江山社稷重于一切。即便有兄弟情分,也容不得半点谋逆之心。
可————
真要查下去吗?
一旦彻查,若朱由检果真牵涉其中,那便是宗室谋逆的大罪。
届时,朝野震动自不必说,那些虎视眈眈的既得利益者,更是会借机大做文章,新政的推行,怕是要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
可若是不查————
李文敢暗害他的性命,此事若不彻查到底,日后定然还会有无数个「李文」冒出来。】
不过片刻之后。
朱由校眼神顿时变得坚定起来了。
不管是谁!
若是敢害他性命的,都得查,都得问罪!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皇弟,也不例外。
朱由校闭上眼睛。
希望...
朱由检,你这小子,没有参与到此事罢!
否则...
你...
朕也不会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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