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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大人此前将追查赵志远的差事交由属下,今日属下带人跟踪赵志远至隆福寺,查出了一些关键情报。
只是————
此案牵扯之人,身份太过敏感,属下不敢擅自处置。」
骆思恭闻言,神色一正,收敛了先前的不耐,靠在椅背上,问道:「我锦衣卫办事,向来只问是非,不问身份!
朝中一品大员,栽在咱们手里的还少吗?
只管说!」
卢剑星深吸一口气,目光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
正堂内虽只有他们二人,但此事太过重大,容不得半分泄露。
他确认无误后,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回禀大人,此案————恐怕牵扯到信王殿下。」
「噗~~」
这话刚落,骆思恭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溅得身前的案牍上一片水渍。
他猛地放下茶盏,身子前倾,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牵扯到信王?!」
卢剑星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连他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惊出一身冷汗。
他从怀中掏出今日从探子那里汇总的情报,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骆思恭面前。
「大人请看,这是今日的详细探查记录,绝不会有半分虚言。」
骆思恭一把抓过情报,迫不及待地快速浏览起来。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从赵志远携家眷入隆福寺,到与周永春等人家眷密室相会,再到提及「李文善后」与「信王」二字,最后是信王府长史王守信的出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骆思恭的心上。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从最初的错愕渐渐转为凝重,最后竟黑沉如铁,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此事————绝对不能声张!」
骆思恭猛地将情报拍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信王乃是陛下最信任的皇弟,如今新政推行,信王多有参与,深得圣宠。
此事若是泄露出去,不仅会引发朝堂动荡,更可能触怒陛下,到时候谁也担待不起!」
「属下明白!」
卢剑星连忙躬身应道:「知晓此事的,只有属下、靳一川以及两名潜伏的探子,属下早已对他们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泄露半个字。」
骆思恭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站起身,在正堂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在飞速盘算著利弊。
信王————
这可是个碰不得的硬茬。
若是真查下去,一旦证实信王牵涉其中,便是惊天大案。
可若是就此停手,万一后续事发,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首当其冲要被问罪。
片刻之后,骆思恭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变得坚定。
他抬手拍了拍手,沉声道:「此案继续查!赵志远及其家眷,即刻秘密控制起来,严加审讯,务必挖出更多线索!
至于周永春、钟兆斗等人的家眷,暂且不动。她们身份特殊,没有确凿证据便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若是信王真与此案有关,这些人不过是旁支末节,迟早会露出马脚,跑不了的!」
「属下遵命!」
卢剑星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去吧,务必小心行事,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骆思恭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疲惫。
「是!」
卢剑星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看著卢剑星的身影消失在正堂门外,骆思恭脸上的凝重之色更甚。
他走到案前,重新拿起那份情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指尖微微发颤。
此事太过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不是他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能够决断的。
而且夜长梦多,万一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他必须立刻面圣,将此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陛下,由陛下定夺!
骆思恭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屏风后,换上一身正式的朝服,便急匆匆地朝著宫门方向而去。
此刻哪怕已是暮色深沉,他也必须见到陛下!
另外一边。
暮色四合,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金辉之中。
西苑的演武场上,方才还回荡著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此刻已渐渐平息。
朱由校一身玄色劲装,刚结束练武,额角布满晶莹的汗珠,顺著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劲装的领口。
他身形挺拔,气息虽略显急促,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带著习武后的酣畅与沉稳。
宫女周妙玄早已等候在侧,见皇帝归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手中捧著早已备好的帝王常服。
明黄色的圆领袍,绣著暗龙纹,腰间束著玉带。
她动作轻柔娴熟,与尚衣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朱由校褪去汗湿的劲装,换上常服,又取来温热的毛巾,细细擦拭他额角的汗珠。
「陛下,王体干已在东暖阁等候多时。」
收拾妥当后,魏朝上前轻声禀报。
朱由校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知道了,摆驾东暖阁。」
东暖阁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紫檀木的公案上,整齐地摞著一叠叠密折,西厂提督王体干身著蟒袍,正垂手侍立在公案一侧,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
朱由校缓步走入暖阁,径直坐在公案后的龙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呈上来吧。」
「是。」
王体干连忙上前,将最上面的一叠密折双手奉上。
朱由校拿起密折,逐一翻阅,神色平静无波。
直到看到西南方向的战报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密折是熊廷弼发来的。
奢崇明在西南起兵叛乱,朱由校任命熊廷弼为西南经略,率领湖广、九边精锐,以及四川本地卫所兵、土司兵,前往进剿。
起初战事极为顺利,熊廷弼用兵如神,一举大败永宁兵,连奢崇明的老巢永宁宣慰司都攻了下来,叛军节节败退,形势一片大好。
可谁也没想到,奢崇明兵败之后,并未束手就擒,反而遁逃至水西,与当地土司安邦彦勾结在一起。
两人合兵一处,势力大增,西南战局瞬间逆转。
熊廷弼自然不肯放过,率领大军继续向水西进兵。
可这一次,进军之路却异常艰难。
西南多崇山峻岭,道路崎岖难行,更有瘴气弥漫,毒虫滋生。
九边将士大多来自北方,自幼习惯了干燥寒冷的气候,到了这湿热的西南之地,纷纷水土不服,病倒者不计其数。
无奈之下,大批九边将士只能撤出西南,战力大打折扣。
湖广兵卒的情况也相差无几,虽比九边将士稍好一些,却也难以适应西南的环境,战斗力锐减。
如此一来,熊廷弼麾下可用之兵,便只剩下本地卫所兵,以及那些临时归附的土司兵。
更棘手的是,朝廷对西南的改土归流政策态度坚决,这触动了当地不少土司的利益。
虽大部分土司选择归附,但仍有少数土司心怀不满,在后方发动小规模叛乱。
即便熊廷弼派军及时镇压,却也牵扯了大量精力。
更要命的是,这些叛乱分子频频袭扰官军的粮道,导致前线粮草供应时常中断,战事推进举步维艰。
而安邦彦此人,远比奢崇明狡猾。
他吸取了奢崇明正面硬拼惨败的教训,根本不与官军主力交锋。
而是凭借西南险要的地形,据险而守。
一旦察觉抵挡不住,便立刻率军撤退,钻进茫茫山林之中,打起了游击战。
官军进剿时,他们便四散而逃;官军撤离后,他们又重新集结,袭扰村寨、破坏粮道。
一时之间,西南战局竟陷入了僵持状态,熊廷弼虽数次率军围剿,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叛军主力。
密折的最后,熊廷弼恳请朝廷增派兵力,重点保护粮道,确保前线粮草供应,才有把握彻底平定叛乱。
朱由校放下密折,心中感慨万千。
历史上的奢安之乱,肆虐西南数省,前后持续十余年,耗尽了大明的国力,成为大明灭亡的重要转折点之一。
如今,他提前布局,派熊廷弼率军进剿,虽成功遏制了叛乱的蔓延,却也没能一蹴而就。
看来,要彻底平定西南,稳固边疆,确实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事情。
朱由校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拿起朱笔,在密折上提笔批覆:「西南局势非一日可定,改土归流之策,可暂时放缓。」
改土归流固然是长治久安之计,但若操之过急,只会激起更多叛乱,让后方更加不稳。
当前的主要矛盾,是彻底消灭奢崇明、安邦彦这两股叛军主力。
次要矛盾,才是推进改土归流。
必须分清主次,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战事。
只有彻底平定了叛乱,稳住了西南的局势,后续的改土归流才能顺利推行。
否则,一旦后方持续动荡,粮道断绝,前线再遭遇败仗,西南局势便会彻底糜烂,再难收拾。
写完批覆,朱由校将密折递给王体干,沉声道:「即刻将批覆发往西南,传朕旨意,令熊廷弼务必稳住阵脚,优先保障粮道安全,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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