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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
卢剑星闻言,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他放下手中的护具,走到沈炼面前,语气带著几分训斥。
「沈炼,那周妙彤是个什么身份?暖香阁的妓子,你整日往她那里跑,就不怕惹上是非?
难不成,你还没放下她?」
「放下?」
沈炼闻言,忽然低笑一声,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卢剑星的肩膀,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留恋。
「大哥,我正是因为彻底放下了,才会去找她。
从前她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可现在,她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泄欲的玩物罢了。」
这话听得卢剑星眉头皱得更紧,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炼抢先一步打断。
「大哥,说这些做什么。」
沈炼收敛了笑意,指了指院中整装待发的众人。
「正事要紧,拿苏培盛这等蛀虫,可不能耽误。我这就去换衣服!」
说罢,他像是生怕卢剑星再唠叨,脚下生风一般,逃也似的朝著里间的更衣房跑去,只留下一句远远传来的话。
「我的事儿,等办完差再说!」
看著沈炼仓皇逃窜的背影,卢剑星无奈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这厮!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想当年我在他这个年纪,儿子都满地跑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偷笑的靳一川,忽然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问道:「三弟,你二哥这般模样,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成家。
要不,大哥也给你说一门亲事?
城西王指挥佥事家的姑娘,知书达理,模样也好————」
「别别别!」
靳一川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事儿,你可千万别替我张罗!」
「哎~」
卢剑星看著靳一川坚定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的无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锦衣卫的局势错综复杂,想要往上再走一步,光靠功劳远远不够,联姻乃是必不可少的捷径。
他自己早已成家,妻子是将门之女,帮衬了他不少。
靳一川心有所属,根本劝不动。
这么算下来,能担起联姻重任、为他们三兄弟的前程铺路的,便只剩下沈炼一人了。
可沈炼偏偏又是这幅模样,看似对周妙彤断了念想,实则整日流连风月场,对说亲之事避之唯恐不及。
卢剑星望著更衣房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
这沈炼,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收心,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啊!
未久。
众人穿戴妥当,玄色飞鱼服衬得身姿挺拔,腰间绣春刀寒光凛冽,护心镜在春日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卢剑星一声令下,数千人马即刻集结,按照预定计策兵分两路。
试百户靳一川翻身上马,身后跟著百名锦衣卫精锐,三百名膀大腰圆的力士,再加上五城兵马司调拨的两百名步卒,队伍浩浩荡荡,直奔苏培盛在宫外的宅邸而去。
此行的要务,是封门抄家,追缴赃款赃物,绝不能让一丝一毫的贪墨之财流散。
另一边,千户卢剑星亲自挂帅,身后三百锦衣卫肃立如松,五百力士手持铁链、腰刀紧随其后,更有东厂、西厂、大内行厂的番子穿插其间,再加上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协同,旌旗招展,甲胄铿锵,一路朝著城东织染局疾驰而去。
马蹄声踏碎了街巷的宁静,沈炼策马跟在卢剑星身侧,手中正翻看一卷薄薄的档案,正是苏培盛的底细。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低声道:「没想到这苏培盛,竟是魏忠贤的人。」
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苏培盛年四十五,由魏忠贤亲信李永贞举荐,执掌京城内织染局,此人阴鸷贪婪,却偏生精通织造技艺,靠著一手绝活深得内府信任,这些年在织染局说一不二,早已是权势熏天。
而他犯下的罪过,更是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克扣织工月钱中饱私囊,勾结倭寇走私上等丝绸,甚至将本该上缴内府的贡品挪作私用,转手倒卖至海外牟取暴利。
「魏忠贤的人又如何?」
卢剑星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如鹰。
「东厂那边早就递了话,此番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只要他确实有罪,便是魏督公,也绝无可能护短。
陛下要的是整饬吏治,肃清内府贪腐,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沈炼点了点头,将档案收入怀中,不再多言。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了城东织染局。
这座隶属于内府的纺织厂规模浩大,几进几出的院落连绵不绝。
这里足足有三千名女织工,年产的丝绸不计其数,大多经由海船运往南洋、东瀛等地,是内府外贸的重要财源。
「包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卢剑星一声令下,锦衣卫与力士们立刻散开,将纺织厂围了个水泄不通,刀出鞘,箭上弦,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厂区。
厂内的织工们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纷纷吓得停下手中的活计,躲在织机后瑟瑟发抖。
守门的护卫更是面如土色,哪里敢上前阻拦。
沈炼一马当先,手持一卷明黄的驾帖,大步流星地朝著织染局的正堂走去。
锦衣卫的名头,在北京城里向来是能让小儿止啼的存在。
沿途的工头、管事见了沈炼腰间的绣春刀,皆是两股战战,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避让。
可刚走到正堂门口,一道尖细的声音便带著怒气响起。
「放肆!锦衣卫竟敢擅闯内府织染局?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只见苏培盛身著一身锦缎宦官服,面容阴鸷,三角眼微微眯起,正站在台阶上,神色傲慢地盯著沈炼。
他仗著自己是魏忠贤的人,平日里连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都不放在眼里,哪里会惧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
「咱家乃是内府织染局厂督,执掌此处织造要务,你们锦衣卫无权过问内府事务!」
苏培盛冷哼一声,身后的几个亲信太监也跟著狐假虎威,伸手便要拦阻沈炼的去路。
沈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苏培盛那张嚣张的脸,心中冷笑。
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张狂。
他缓缓抬手,将那卷明黄的驾帖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如钟。
「奉圣谕!内臣贪腐,与外臣同罪,一体查办!苏培盛,你可知罪?」
话音未落,沈炼便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卷宗,猛地掷在苏培盛面前的台阶上。
卷宗散开,里面的帐册、供词、书信散落一地。
有织工们的血手印状纸,有他走私丝绸的船运记录,有他与倭寇往来的密信,还有他贪墨月钱的明细帐目。
苏培盛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证据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再由白转青,最后竟成了一片紫黑。
他浑身颤抖著,手指著沈炼,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高高在上的傲慢,那有恃无恐的嚣张,在铁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辩驳。
可苏培盛怎肯束手就擒?
他深知一旦落入锦衣卫手中,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诏狱的酷刑与身首异处的下场。
绝望之下,这阴鸷的太监反倒生出了困兽犹斗的狠劲,竟是要狗急跳墙!
「竖子尔敢!」
苏培盛猛地嘶吼一声,三角眼中闪过疯狂的戾气。
他全然不顾体面,身形骤然暴起,枯瘦的手掌如鹰爪般直扑沈炼面门,口中还在狂喊。
「尔等敢动咱家一根汗毛,魏督公绝不会放过你们!」
沈炼早有防备,见他扑来,身形猛地后撤半步,腰间绣春刀瞬间出鞘,刀锋寒光一闪,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他眼神冰冷,语气带著几分讥讽。
「你倒还惦记著魏公公?
不妨告诉你,擒你之前,魏忠贤魏公公早已打过招呼。
对于任何贪赃枉法之徒,不论身份,绝不姑息!」
「什么?!」
苏培盛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疯狂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死死盯著沈炼,见对方神色笃定,不似说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塌。
原来,自己早就被魏忠贤当成了可以舍弃的棋子!
巨大的绝望催生了更烈的凶性,苏培盛双目赤红,猛地转头对著身后的亲信太监嘶吼。
「咱家不服!咱家是冤枉的!他们是栽赃陷害!跟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他从腰间抽出一柄淬了毒的短匕,率先朝著沈炼再次扑来。
身后数十名亲信太监也纷纷拔刀,这些太监常年跟随苏培盛,不少人都修习过武艺,虽看起来阴柔,出手却狠辣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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