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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贪功冒进,全域激战
十日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时间悄然翻至天启四年一月下旬,朝鲜半岛的风雪终于停歇,天空放晴,露出一片澄澈的湛蓝。
阳光洒在积雪覆盖的大地,反射出刺目的白光,远处的山峦银装素裹,连绵起伏如玉龙盘踞。
官道之上,厚雪仍有半尺之深,但经过明军与徵调的民夫连日清理,已开辟出一条宽阔平坦的通道,虽仍有残雪消融的泥泞,却足以供大军行军、粮草转运。
平壤与汉城本就相隔不远,不过三百余里路程,如今道路通畅,更是为进军扫清了最大障碍。
更让贺世贤安心的是,登莱水师的后勤补给已然全数到位。
数十艘粮船沿大同江逆流而上,停靠平壤码头,船上满载著铅弹、火炮炮弹等军械,以及足够大军数月之用的粮草。
搬运的士兵往来穿梭,将一箱箱沉甸甸的弹药、一袋袋饱满的粮食卸上岸,堆成一座座小山,看著便令人心安。
有了充足的后勤支撑,明军再无后顾之忧,士气愈发高昂。
与此同时,来自辽东与天津的三万精锐援军,也已踏上朝鲜的土地,正星夜兼程向平壤靠拢。
总兵侯世禄、梁仲善、姜弼、朱万良,皆是久经沙场的宿将,麾下骑兵骁勇善战。
戚金、童仲更是继承了戚家军与辽东军的精锐底蕴,所部火器营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
这两万大军的到来,不仅大大增强了平叛的兵力,更暗藏著朱由校的深层战略。
此番出兵,绝非仅为平定朝鲜叛乱,更是为后续经略倭国、挥师东渡埋下的提前准备。
清晨的平壤城外,寒风凛冽。
城外校场之上,将帅列阵,军容整肃。
万余明军将士身著精良甲胄,手持刀枪剑戟,火统、火炮排列整齐。
旗帜猎猎作响,「明」字大旗与各营将旗在风中舒展,透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威严。
在其身后,朝鲜兵卒、蒙古骑兵阵势虽然不如明军,但黑压压的一片,也很有压迫感。
贺世贤身披玄铁重甲,肩甲虎头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腰间环首刀佩挂整齐,翻身上马。
战马昂首嘶鸣,前蹄刨地,似乎也难耐征战之心。
他身旁,绫阳君李倧身著朝鲜王族服饰,神色复杂地跨坐在一匹枣红马上,眉眼间藏著几分局促与不安。
这位绫阳君自始至终未曾安分,暗中与各方势力多有勾连,贺世贤早有察觉,故而绝无将他留在平壤、放任其培植势力的道理。
此番出征,贺世贤特意将他带在军中,又将其摩下的朝鲜兵卒大多编入先锋部队,与蒙古游骑一同打头阵。
既是让他「戴罪立功」,也是变相的牵制与试探。
而大明的精锐主力,则紧随其后,牢牢掌控著战局的主动权。
贺世贤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倧,语气平淡的说道:「绫阳君,此番随本帅拿下汉城,剿灭李珲、全焕与对马藩余孽,只要你表现得好,恪守本分,全力配合明军行动,这朝鲜国主之位,陛下定会兑现承诺,交到你手中。」
李倧闻言,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眼底却无半分喜悦。
他心中明镜似的,如今自己手下的亲信要么被明军监视,要么无权无势,麾下兵卒更是被拆分整编,早已没了实权。
即便日后真能坐上国主之位,也不过是大明扶持的傀儡,事事皆要听凭大明摆布,毫无自主可言。
可他别无选择。
反抗便是死路一条,顺从至少还能保住性命,甚至能得到一个名义上的国主之位。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深吸一口气,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寡人定当全力配合都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贺世贤见他识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抬起手中的马鞭,指向南方汉城的方向,朗声道:「出发!」
「咚!咚!咚!」
急促而雄浑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震彻天地。
鼓声之中,先锋部队的蒙古游骑率先动了起来,马蹄踏过残雪,溅起阵阵雪沫,朝著汉城方向疾驰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朝鲜先锋兵卒,他们虽士气不高,却也不敢怠慢,在明军的监督下稳步前行。
一万大明精锐主力随后跟进,步兵列著整齐的方阵,步伐沉稳,铁甲铿锵。
骑兵两翼展开,身姿矫健,火炮部队则由骡马拖拽,缓缓前行。
大军绵延十里,旌旗蔽日,尘土与雪沫交织飞扬,气势磅礴,宛如一条奔腾的巨龙,朝著汉城方向浩浩荡荡地压去。
先锋部队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副总兵张应昌一身明光铠,腰悬环首刀,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路况。
他麾下的兵力颇为特殊。
上万朝鲜步卒身著简陋甲胃,手持长矛短刀,列阵于前。
三千蒙古游骑则披坚执锐,胯下战马嘶鸣,尽显剽悍之气。
最后他本部三千精锐明军,则在他左右。
这两支仆从军各有专长,蒙古游骑擅长侦查奔袭,朝鲜步卒则熟悉本土地形,正是先锋探路的绝佳配置。
行至北汉山山麓,前路骤然收紧。
原本开阔的官道渐渐缩成一条狭长小径,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则是拔地而起的高山崇岭,峰峦叠嶂,峭壁林立。
山间古木参天,枝桠交错,浓密的林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透著一股莫名的凶险。
就在此时,几名在外围游弋的蒙古斥候疾驰而归,马背上的毡帽沾著积雪,神色凝重。
他们先是勒马停在蒙古游骑三位首领之一的明安台吉面前,用急促的蒙古语低声禀报。
明安台吉听完,眉头一拧,当即催马上前,对著张应昌用一口地道的东北话汇报导:「张将军,前面这道山谷是北汉山的咽喉要道,路窄得很,只能两马并排走O
周围全是高山密林,一眼望不到顶,怕是藏得住伏兵。」
张应昌本就通晓蒙古语,方才斥候的禀报已听得分明,此刻听明安台吉复述,心中愈发谨慎,缓缓点头问道:「山上的情况,就没法探查清楚?」
「将军有所不知,这北汉山极高,山体陡峭,林子里荆棘丛生,战马根本上不去。」
明安台吉抬手一指远处的山峦,语气无奈。
「要想彻底排查,得派步兵徒步深入,一来一回至少要好几日,而且林中视线受阻,极易遭遇不测。」
张应昌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他久历沙场,深知狭路相逢、高山埋伏的凶险。
明军虽装备精良,但在这种地形下,火炮难以展开,骑兵无法冲锋,只能被动挨打。
若贸然进谷,一旦遭遇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有的是,不急著进兵。」
张应昌当机立断,抬手下令。
「传我将令,全军在谷外开阔处扎营!蒙古游骑分出两百人,朝鲜步卒选出五百人,组成斥候小队,分批次入山排查,务必仔细探查每一处可疑地段,确认有无埋伏!」
「遵命!」
明安台吉与一旁的朝鲜军将具仁垕齐声应道,当即转身去部署兵力。
很快,营帐在谷外迅速搭建起来,炊烟袅袅升起,而一支由蒙古游骑与朝鲜步卒组成的斥候小队,已手持兵刃,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北汉山的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北汉山深处的密林之中,密密麻麻的埋伏工事早已修筑完毕。
数十处掩体依山而建,滚石、擂木堆放在峭壁边缘,枪足轻、弓足轻、铁炮足轻藏身于树丛与岩石之后,屏息凝神,只待明军入谷,便要发动雷霆一击。
柳川调兴身著黑色具足,手持太刀,隐在一棵巨大的古木之后,望著谷外明军扎营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哼,倒是个谨慎的对手,居然不上当。」
他低声咒骂,语气中满是焦虑。
为了这场埋伏,他带著对马藩武士与全焕的一部,在山中足足修筑了十日工事,挖壕沟、设陷阱、备滚石,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本以为明军会急于进军,贸然闯入这条「绝命谷」,却没想到张应昌如此沉得住气,竟直接扎营探查。
按照明军斥候的搜山进度,不出两日,便能查到这片埋伏区域。
到那时,埋伏的优势尽失,他们只能被迫放弃,十日心血将付诸东流。
「父亲。」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柳川智信大步上前。
他身著全套武士具足,胸甲上刻著家族纹章,腰系太刀与肋差,背上斜挎著一张长弓,肩头披著一件朱红色的母衣,迎风展开,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给我三百人,我去引明军入谷!」
柳川调兴转头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点了点头。
此刻已是骑虎难下,若不诱敌深入,这场埋伏便彻底作废。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他拍了拍柳川智信的肩膀,语气凝重。
「你要小心行事,只许佯攻,不可硬拼。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住性命要紧。」
此番出兵朝鲜,本就是为了夺取土地,若全焕无法击败明军,他绝不会在此地死磕。
届时,带著对马藩的精锐撤回本土,保存实力,日后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土地固然珍贵,但也要有命去拿才行。
柳川智信眼中闪过一丝亢奋,躬身领命。
「父亲放心!孩儿定将明军引入谷中,助父亲大功告成!」
柳川智信率领的三百人,乃是对马藩精锐中的精锐,兵种配置极为分明。
一百名枪足轻身著简陋胴丸甲,手持丈二长枪。
一百名弓足轻背负和弓,腰挎矢囊,箭矢上浸过桐油,透著杀意。
还有一百名铁炮足轻,肩扛仿制葡萄牙人的火绳枪(日式铁炮),枪身黝黑,腰间挂著火药壶与铅弹袋,虽射程与威力不及明军火铳,却已是对马藩拿得出手的重火力。
至于骑兵,却是一个没有。
日本列岛本就产马稀少,良驹更是凤毛麟角,对马藩地处海岛,更是缺马成疾。
柳川智信胯下那匹战马,已是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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