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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银百两,晋升三级!
若战死沙场,家人由王府供养,子女世袭爵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些举措如同强心针,瞬间让殿内的将领们精神一振,也让城中原本涣散的军心得到了短暂的凝聚。
士兵们分到了久违的酒肉,拿到了沉甸甸的赏银,想起战后的富贵,心中的恐惧被贪婪与侥幸取代,纷纷表示愿意追随卢愚与柳川智信,夜袭明军火炮阵地。
夜色渐深,平壤城的火炮轰鸣声暂时停歇,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卢愚正在清点人马,挑选精锐。
柳川智信则召集麾下浪人首领,面色凝重地布置任务,心中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全焕站在王府门口,望著集结起来的突袭部队,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这一夜的突袭,不仅关乎火炮阵地的存亡,更关乎平壤城的命运,关乎他能否继续坐稳「朝鲜大王」的宝座。
夜色如墨,狂风卷著雪粒,在平壤城的街巷间呼啸穿梭。
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本该是突袭的绝佳时机,可平壤城的西门却紧闭如铁,唯有城墙之上,数条粗壮的绳索垂落,在昏暗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数十名日本浪人、忍者身著纯黑夜行服,身形如鬼魅般贴著城墙排列。他们个个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闪烁著凶光的眼睛,怀中紧紧抱著用油纸包裹的炸药包,引线早已备好。
这些人皆是柳川智信麾下的精锐,惯于夜间潜行、突袭暗杀,此刻正屏住呼吸,借著绳索缓缓滑下城墙,动作轻盈得如同夜枭。
全焕站在城楼上,望著下方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双手紧握,心中满是忐忑与期盼。
他没有打开城门,一来是怕动静太大暴露行踪,二来是留著城门作为退路,万一突袭失利,也好及时收拢残部。
他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些浪人身上,只盼他们能成功炸掉明军的火炮阵地,为平壤城争取一线生机。
浪人们落地后,立刻矮身集结,在首领的示意下,分成数支小队,如同幽灵般朝著明军火炮阵地的方向潜行。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狂风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一路上竟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明军的巡逻兵。
眼看著前方不远处,便是明军火炮阵地的轮廓。
数十门佛朗机炮整齐排列,炮身被帆布覆盖,周围隐约有明军哨兵的身影晃动。
浪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准备发起最后的突袭。
可就在此时,一名浪人急于建功,脚步稍快,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那浪人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吞噬,血肉模糊的残肢伴随著碎石飞溅,散落四周原来,明军早已料到叛军可能会夜袭炮阵,提前在阵地外围布设了大量钢轮燧发装置的触发式地雷。
这种地雷无需人工点燃,只需有人踩踏或触碰绊线,便能触发钢轮摩擦生火,引爆内部炸药,杀伤力极强。
爆炸的火光如同白昼,瞬间照亮了夜空,也彻底暴露了浪人的踪迹。
正在炮阵周围警戒的明军哨兵立刻发出警报,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原本寂静的明军大营瞬间沸腾,无数火把被点燃,明军士兵手持刀枪,朝著爆炸地点迅速汇集而来,形成了一张严密的包围网。
而在平壤城内,卢愚正率领本部三千精锐,集结在西门内侧,焦急地等待著信号。
当城外传来那声震天动地的爆炸时,他眼中精光一闪,误以为是浪人得手的信号,当即下令:「城门大开,随我杀出去,吸引明军主力,接应柳川君的人马!」
沉重的平壤西门缓缓开启,卢愚一马当先,率领三千士兵呐喊著冲出城门,朝著明军大营的方向杀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吸引明军主力,为浪人毁掉火炮后撤退创造机会。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冲,却正好撞进了明军早已布好的陷阱。
「来得正好!」
明军大营中,负责指挥警戒的蒙古骑兵将领明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当即下令。
「蒙古铁骑,随我冲锋,将这些叛军尽数歼灭!」
早已整装待发的蒙古骑兵如同猛虎下山,跨上战马,挥舞著马刀,朝著卢愚的部队猛冲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雷鸣般的声响,骑兵们呼啸而来,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便与卢愚的部队撞在了一起。
蒙古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刀法凌厉,再加上战马的冲击力,卢愚麾下的步兵根本无法抵挡。
马刀挥舞之处,鲜血飞溅,叛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纷纷倒下,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卢愚脸色惨白,看著自己的部队如同蝼蚁般被蒙古骑兵碾压,心中悔恨交加。
他想要撤退,却发现后路早已被蒙古骑兵截断,只能硬著头皮指挥抵抗。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
短短半个时辰,卢愚的三千人马便损失惨重,死伤过半,剩下的士兵也早已溃不成军,纷纷朝著平壤城的方向逃窜。
卢愚被亲兵护著,拼死冲杀,才勉强退回城内。
可就在城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几名蒙古骑兵紧随其后冲了进来,好在守门士兵反应迅速,拼死将门关上,才堪堪挡住了蒙古骑兵的追击,否则,平壤城恐怕今夜便会被攻破。
退回城内的卢愚,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地靠在城门内侧,看著城外蒙古骑兵来回驰骋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吸引明军主力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可接应浪人的计划,显然已经彻底失败。
翌日清晨,风雪停歇,天色放晴。
全焕、柳川智信、卢愚等人站在平壤城的望楼上,朝著明军大营的方向望去,脸色一个个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明军的火炮阵地完好无损,上百门佛朗机炮依旧整齐排列,炮口直指平壤城,仿佛昨夜的夜袭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在炮阵外围的空地上,散落著无数浪人的尸体,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则被明军的刀枪刺穿,鲜血染红了雪地,景象惨不忍睹。
柳川智信看著这一幕,心中一阵抽搐。
他麾下最精锐的浪人,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炮阵拿不下来,明军的火炮依旧能日夜轰击平壤城的城墙。
昨日的炮击已经让城墙出现了数道缺口,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日,平壤城的城墙便会彻底坍塌。
全焕望著那依旧巍峨的明军炮阵,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他无力地靠在栏杆上,喃喃自语:「炮阵拿不下来————平壤,真的难守了————」
望楼上的众人,皆是沉默不语,脸上布满了绝望。
昨夜的夜袭,不仅没能毁掉明军的火炮,反而损失了大量精锐,如今的平壤城,已然陷入了绝境。
可即便如此,全焕依旧不愿意放弃,他红著眼,死死攥著腰间的佩刀,不肯有半分退缩。
「守住!必须守住!」
「北京那边定然会有消息!贺世贤屠戮朝鲜君臣、滥杀无辜,早已犯下大忌,朝廷必会罢免他!
只要撑到那一天,明军群龙无首,便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这番话,他既是说给摩下将士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明知希望渺茫,却仍要靠著这虚无的期盼支撑。
城墙被轰开一丈宽的缺口,他便下令将士们搬来门板、沙袋,甚至拆了民房的梁柱,冒著明军的炮火连夜修补。
缺口刚补好一半,又被新一轮炮火炸得粉碎,他便亲自扛起沙袋,嘶吼著冲上去,身后的士兵们被他的疯狂裹挟,也只能咬著牙跟上。
贺世贤整编后的朝鲜士卒,成了攻城的先锋。
这些曾经吃不饱饭的士兵,如今握著崭新的兵器,在明军将领的指挥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平壤城头。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冲,眼中燃烧著对生存的渴望与对富贵的执念。
攻下平壤,他们便能分到更多的土地与财货。
而全焕的部队,则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躲在残破的城垛后,用弓箭、滚石、热油还击,每一次交锋都伴随著惨烈的伤亡。
箭矢如同密雨般交织,滚石砸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热油泼下时响起的凄厉惨叫,让平壤城彻底沦为一座血肉磨盘。
城头上,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士兵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有的被箭矢穿胸而过,还有的在近身肉搏中被砍断四肢,在雪地里痛苦挣扎。
鲜血顺著城墙流淌,在城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冻结成冰,又被新的鲜血融化,往复循环。
全焕的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不少人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神空洞而疯狂,如同濒临绝境的野兽。
全焕下令关闭所有城门,断绝士兵们逃跑的念头,凡是敢退缩者,当场格杀勿论。他甚至将城中的百姓强征入伍,老人、少年、甚至妇女,都被推上城头,拿著简陋的兵器参与防守。
平壤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鲜血,每一处残垣,都见证著绝望的死战。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京城,正被一场漫天大雪笼罩。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紫禁城的琉璃瓦,覆盖了城中的街巷,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离天启四年元日只剩十日,北京城、紫禁城中早已弥漫著过年的气息。
北京城中的百姓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
红灯笼挂满了宫墙,宫女太监们忙著打扫宫殿。
只是这份年味,并未冲淡乾清宫东暖阁中的凝重气息。
朱由校身著明黄色常服,端坐于铺著厚厚锦垫的御座上。
他手中捧著一份从朝鲜加急送来的军报,看著上面的内容,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军报上,详细记载了贺世贤的战况:平壤城已被团团围困,城墙多处破损,叛军伤亡惨重,全焕顽抗不降,对马藩浪人参与夜袭被全歼————
每一条消息,都在印证著他的预判。
「拿下朝鲜,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朱由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早已料到贺世贤的铁血手段会奏效,朝鲜的内乱与虚弱,注定了他们无法抵挡大明的铁蹄。
更让他在意的,是军报中提及的对马藩介入之事。
柳川智信的浪人参与夜袭,对马藩暗中与全焕勾结,这一切都成了绝佳的借口。
「经略日本————」
朱由校轻轻敲击著御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今,借口已然有了。
,狗日的东西,该是你们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