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2/3)页
被严明的军纪涤荡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眼神与昂扬的斗志。
贺世贤的整顿之法,堪称铁血与利诱并行,既练其胆,更收其心。
为了让这些新整编的朝鲜兵卒快速形成战力,贺世贤以「清剿匪患、肃正地方」为名,下令他们清剿平安道、咸镜道内与全焕暗中勾结的的士绅豪强。
这些士绅依托坞堡自守,囤积粮草,私藏兵器,本是地方隐患。
贺世贤深知,对付这些有坞堡庇护的豪强,正是锤炼新兵的最佳试金石。
两万朝鲜兵卒在明军将领的指挥下,兵分多路,围攻各处坞堡。
虽说是新兵,但在「破堡有赏」的激励下,个个奋勇争先。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战术,却凭著一股悍勇,在明军火炮的掩护下,架起云梯,挥舞刀枪,朝著坞堡猛冲。
那些看似坚固的坞堡,在人数与火力的双重压制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被攻破。
堡破之后,贺世贤从不手软。
勾结叛逆的士绅及其核心党羽,当场枭首示众。
而他们囤积的粮草、搜刮的财富、占据的土地,甚至家中的仆役侍女,尽数分给参与作战的朝鲜兵卒。
一时间,士兵们人人有粮、户户有田,不少人还分到了金银财货,往日里连温饱都难以为继的日子一去不返。
「跟著贺都督,有饭吃、有田种、有钱拿!」
这句话成了两万朝鲜兵卒的共识。
他们感念大明的恩惠,更敬畏贺世贤的威权,对大明的忠诚度已然远超对昔日主君李倧的依附。
而这场清剿之战,不仅让他们在实战中熟悉了队列、配合与攻城技巧,更彻底斩断了北方士绅与全焕的联系,为大军进军平壤扫清了后路。
与此同时,登莱水师的运输船队顶著寒风,日夜兼程,将海量的粮草、后勤辐重与重型火炮源源不断地运抵义州,再转运至安州。
上百门佛朗机炮、数十门红衣大炮整齐排列,炮身程亮,黑黝黝的炮口直指北方。
粮草堆积如山,足够大军数月之用。
箭矢、火药、云梯、冲车等军械一应俱全。
拿下平壤、直捣汉城的条件,已然成熟。
「传我将令,大军开拔,兵发平壤!」
天启三年十二月中旬,贺世贤一声令下,三万大军浩荡出征。
两万朝鲜步卒为先锋,一万大明精锐(含蒙古骑兵)为主力,携上百门火炮,沿著安州至平壤的驰道,朝著朝鲜西京疾驰而去。
蒙古骑兵分为数队,先行开路,负责侦查敌情、清理沿途小股叛军,同时切断平壤与外界的联系,执行「围点打援」之策。
明军主力与朝鲜步卒紧随其后,军容严整,旌旗蔽日,马蹄踏碎积雪,声势震天。
大军行进神速,不过一日便兵临平壤城下。
城外的叛军哨卡早已被蒙古骑兵拔除,平壤城如同一座孤立的孤岛,被明军铁桶般围困。
此前,锦衣卫与斥候早已将平壤城的布防探查得一清二楚。
西门外地势平坦,利于火炮展开,是攻城的绝佳突破口。
城内守军约三万余人,多为叛军与倭国浪人混合,士气低落,粮草匮乏。
贺世贤秉持「先礼后兵」的原则,先是挑选了一名通晓汉、朝双语的朝鲜降官作为使者,携带劝降书入城,晓谕全焕:「若即刻开城投降,可保城中百姓性命,全焕本人可押送京师听候发落。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然而,全焕早已被柳川智信的「朝廷施压」之计蒙蔽,又仗著平壤城坚,竟勃然大怒,下令将劝降使者拖入军营,当著全体守军的面,烹杀于大鼎之中。
使者的惨叫声与叛军的叫嚣声,远远传到城外明军大营,彻底激怒了贺世贤。
「全焕匹夫,不知死活!」
贺世贤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杀意暴涨。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尝尝大明火炮的厉害!」
「传我命令,全军压上,主攻西门!上百门佛朗机炮,尽数部署到位,给我狠狠轰!」
军令一下,明军将士立刻行动起来。
上百门佛朗机炮被士兵们推著,整齐排列在平壤西门外的空地上,炮口如同一双双狰狞的巨兽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巍峨的城墙。
炮手们迅速装填火药、炮弹,调整角度,只待最后一声令下。
「点火!」
贺世贤的话音未落,炮手们便点燃了引线。
「轰!轰!轰!」
刹那间,上百门火炮同时轰鸣,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地动山摇。
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一颗颗实心炮弹带著呼啸声,如同流星般砸向平壤西门的城墙。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整座平壤城都在剧烈颤抖。
如此磅礴的炮火声势,别说朝鲜人,就连不少大明士兵都为之震撼。
平壤城中的守军,本就人心惶惶,此刻听到这般天崩地裂般的轰鸣,看到城墙在炮火中不断坍塌,顿时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惧之中。
「明军的火炮太厉害了!城墙要塌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死定了!」
「我不想死!我要投降!」
守军的哭喊声、逃跑声、兵器落地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城墙上的叛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不少人直接扔下兵器,沿著城墙往下爬,想要逃离这人间地狱。
倭国浪人虽凶悍,此刻也被这般炮火震慑,脸色惨白,握著武士刀的手不住颤抖。
而在明军大营的高台上,绫阳君李倧与残存的朝鲜贵族们,亲眼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们看著上百门火炮齐射的雷霆之威,看著平壤城墙在炮火中摇摇欲坠,看著城中守军的狼狈逃窜,脸上早已没了任何血色,心中翻涌的怨气与不甘,被彻底碾碎,深深埋藏到了心底最深处。
如此强大的大明,如此恐怖的火炮,他们凭什么反抗?凭什么与之抗衡?
李倧浑身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那些暗中的抵触,不过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在大明的绝对实力面前,朝鲜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唯有俯首帖耳,才能苟全性命。
炮火依旧轰鸣,平壤西门的城墙已经出现了数道巨大的缺口,砖石与尸体堆积如山。
贺世贤站在高台上,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指向平壤城:「传令下去,火炮持续轰击,待城墙破口扩大,朝鲜步卒先行冲锋,明军主力随后跟进,务必三日内拿下平壤!」
「遵命!」
将士们的齐声应和,盖过了炮火的轰鸣。
城内。
平壤城在火炮的轰鸣中剧烈震颤,砖石簌簌掉落,烟尘顺著城墙的缝隙弥漫进城内,呛得人直咳嗽。
全焕站在王府的望楼上,望著西门外火光冲天、炮声震耳欲聋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方才还在温柔乡中麻醉自己的狂妄,此刻早已被这毁天灭地般的炮火炸得粉碎。
他死死攥著望楼的栏杆,手心全是冷汗。
这样的威力,就算平壤城墙再坚固,又能支撑多久?
明军的火炮如同雷霆,让他愈发怀疑,自己真的能与如此强大的大明抗衡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全焕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决绝,当即下令。
「传我命令,所有心腹将领、幕僚,即刻到王府大殿议事,不得有误!」
半个时辰后,王府大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著一股压抑的恐慌。
全焕的核心心腹们齐聚于此,有的面色惶恐,搓著手来回踱步,有的眉头紧锁,低头不语;还有的强装镇定,却难掩眼底的惊惧。
火炮的轰鸣透过殿墙传来,每一声都让殿内的气氛凝重一分。
全焕端坐于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开门见山便抛出了最紧迫的问题:「诸位都看到了,明军大军压境,火炮威力逆天,平壤城已有守不住的风险!
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你们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心腹将领卢愚便跨步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而坚定:「大王!明军的优势全在火炮!
那上百门佛朗机炮日夜轰击,城墙迟早会被轰塌!
要想守住平壤,必须先捣毁明军的火炮阵地,断其臂膀!
否则,再坚守下去,不过是坐以待毙!」
「不错!卢将军所言极是!」
立刻有将领附和道:「只有毁掉火炮,我军才能凭借城墙固守,等待援军!」
「对!捣毁火炮阵地,是唯一的生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群情激昂,实则都是纸上谈兵。
全焕听著这些重复的论调,只觉得头疼欲裂,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喝道:「够了!谁都知道要捣毁火炮,可谁能去?!」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全焕的目光对视。
明军火炮阵地外围,必定有精锐重兵把守,夜色中突袭,无异于自投罗网。
且明军骁勇善战,又有蒙古骑兵巡逻,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难如登天。
「哼!」
全焕见状,心中怒火更盛,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失望与讥讽。
「平日里一个个吹嘘勇猛,到了真正要命的时候,却都无话可说了?难道要让本王亲自去吗?」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卢愚再次开口。
「大王,臣愿往!今夜便率领麾下精锐,趁夜色突袭明军火炮阵地,拼死也要将那些火炮毁掉!」
全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柳川智信。
「柳川君,你麾下的浪人个个精锐,悍不畏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捣毁火炮阵地之事,你也必须参与其中!」
柳川智信心中陡然一凛,暗自叫苦不迭。
他麾下的浪人虽悍勇,却多是乌合之众,擅长劫掠偷袭,却绝非训练有素的明军的对手。
更何况,明军火炮阵地防守严密,夜间突袭成功率极低,这分明是让他去送命!
可他此刻寄人篱下,全焕手握他的生死,若是违抗,恐怕当场便会被拿下。
柳川智信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惊惧,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暗藏无奈:「嗨!今夜便与卢将军一同,突袭明军火炮阵地!」
见柳川智信答应,全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单凭卢愚麾下的士兵,未必能成事,有柳川智信的浪人相助,胜算总能大上几分。
随后,全焕强打精神,开始颁布一系列鼓舞士气的举措:「传我命令,即刻开仓放粮,让城中守军每人都能饱餐一顿,酒肉管够!
凡参与今夜突袭者,每人赏银五两,若能捣毁火炮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