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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而且,自从大明皇商进入草原,我们的日子已经好过太多了。
以前难得一见的茶叶、美酒、丝绸,现在寻常部落首领都能享用。
还有中原的铁器、瓷器、粮食,只要我们拿出牛羊马匹,就能轻易换到。
这样的日子,可比在草原上打打杀杀、争抢水草舒服多了。
若是与明国作对,这些东西,可就再也得不到了。」
帐中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们不得不承认,布和说得没错。
大明带来的不仅是威慑,还有实实在在的利益。
那些中原的奢侈品,早已融入了他们的生活,成为了他们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而稳定的贸易,也让部落的生活越来越富足。
桑噶尔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心中的野心与骄傲,在大明的绝对实力与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头,不再多说什么。
明安看著儿子颓然的模样,又看了看帐中其他首领沉默的神情,心中也渐渐明白了布和的苦心。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布和的肩膀:「大王说得对,是我们太过执著于过去的荣光了。大明之势,不可逆也。为了部落的存续,出兵,是唯一的选择。」
孔果尔也点了点头,脸上的愤愤不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认命的平静。
「既然如此,便按大王的意思办吧。只是,要让将士们多加小心,尽量减少伤亡。」
布和看著众人终于达成共识,心中悬著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所谓的黄金血脉、一统草原的梦想,都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唯有依附大明,顺应时势,才能让科尔沁部在这片草原上长久地存续下去。
「传我命令!」
布和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有力。
「即刻挑选四千精锐骑兵,务必是弓马娴熟、敢打敢拼的勇士!粮草军械加紧筹备,十日之后,准时开拔前往开原,与大明边军汇合!」
「遵令!」
帐中众人齐声应道。
王帐外的朔风依旧呼啸,但帐内的气氛却已彻底平静下来。
科尔沁部的铁骑,即将踏上前往朝鲜的征程。
他们或许心中仍有不甘,但在大明的绝对实力与利益诱惑面前,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臣服。
而这,正是大明「以夷制夷」战略的精妙之处。
用利益拉拢,用强权威慑,让草原各部心甘情愿地为大明所用,成为大明开疆拓土的锋利刃锋。
另外一边。
阿巴嘎哈喇山的秋意比科尔沁草原更浓,枯黄的牧草漫过山脚,将察汗浩特(白城)包裹在一片萧瑟之中。
这座曾经象征漠南草原霸权的王城,如今虽依旧金顶巍峨、狼旗飘扬,却难掩骨子里的压抑。
察哈尔部的王帐内。
额哲身著银狐裘袍,端坐于虎皮王座之上,目光复杂地望著阶下的明朝使者。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依稀有其父林丹汗的英武,却少了那份纵横草原的桀骜,多了几分隐忍与谨慎。
三年前,察哈尔部还是漠南草原说一不二的霸主,林丹汗挥师四方,无人敢撄其锋。
可如今,父亲被囚京师,部落精锐折损大半,察哈尔部早已沦为仰明朝鼻息的附庸,连王城的安危,都要看大明的脸色。
面对明朝使者,额哲没有半分草原大汗的倨傲,反而起身离座,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语气谦卑:「使者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快请上座。」
使者身著绣著飞鱼纹的官袍,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帐内陈设。
虽仍不失华贵,却比传闻中林丹汗时期简素了许多,心中暗暗了然。
他微微颔首,算是还礼,开门见山说道:「大汗不必多礼。此番前来,乃是奉辽东督师与威虏伯之命,传大明皇帝旨意:
朝鲜内乱,叛贼勾结倭夷,危害边疆。
朝廷已决意出兵平叛,特召察哈尔部出兵三千精锐骑兵,十日之后赶赴开原汇合,共讨逆贼。」
额哲心中一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千精锐,几乎是察哈尔部现存战力的三成。
父亲被囚后,部落内部本就人心浮动,若是再调走精锐,一旦遭遇其他部落觊觎,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转念一想,明朝的威慑力如同悬顶之剑,建州女真的覆灭犹在眼前,察哈尔部早已没有违抗的资本。
犹豫不过片刻,额哲便压下心中的顾虑,缓缓点头:「大明的旨意,本汗自然遵奉。三千精锐,十日之内,必当集齐,绝不敢误了大军行程。」
使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正欲开口许诺岁赏,却被额哲抬手打断。
「不过。」
额哲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著使者,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本汗有一事,想恳请大明恩准。若是朝廷应允,察哈尔部不仅出兵三千,更愿效死力,为大明扫清朝鲜叛贼与倭夷!」
使者挑眉:「大汗但说无妨。」
「请大明将顺义王的爵位,重新赐予我察哈尔部!」
额哲一字一顿,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
顺义王的爵位,本是明朝册封给察哈尔部的最高荣誉,如今仍在其父林丹汗头上。
可林丹汗被朱由校俘虏后,一直囚禁于京师。
额哲虽是临危受命执掌部落,却始终名不正言不顺,部落内部不少元老仍心向林丹汗,暗中掣肘。
他最怕的,便是明朝哪天为了牵制他,突然将林丹汗放回察哈尔部。
到那时,他这个临时大汗,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若是能从明朝手中拿到顺义王的爵位,便意味著明朝正式承认了他的统治合法性,林丹汗也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再也无法威胁到他的地位。
使者闻言,心中了然。
林丹汗可不是什么阶下囚,而是明朝系在额哲脖颈上的一根无形锁链,让他不敢有半分异动。
额哲想要爵位,本质上是想挣脱这根锁链,可明朝怎会轻易松开这张牵制察哈尔部的王牌?
使者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大汗的心思,朝廷明白。
但顺义王爵位之事,事关重大,非我所能决断。
大汗若有此意,可在出兵之后,亲自与威虏伯沟通,由威虏伯转奏朝廷定夺」
。
「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此番出兵的赏赐罢,朝廷向来体恤顺服部落。
此番察哈尔部出兵三千,朝廷除了照常给予一年岁赏之外,额外再加白银万两、茶叶三千斤,待大军开拔时,便由皇商送一半至王帐。
至于战场上的斩首赏银,与科尔沁部同例,绝不亏待。」
额哲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他自然听出了使者的言外之意。
爵位之事,朝廷不会轻易答应,林丹汗这张牌,明朝还要继续打下去。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察哈尔部如今寄人篱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能拿到额外的岁赏,已是明朝的「恩赐」。
若是执意索要爵位,惹得明朝不快,别说爵位得不到,恐怕连部落的存续都会成问题。
「好。」
额哲压下心中的失落,缓缓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恭敬。
「既然如此,本汗便遵朝廷旨意。十日之后,我自领兵前往开原,与大明边军汇合,共赴朝鲜!」
使者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汗深明大义,朝廷定会记在心上。望大汗早日整备兵马,切勿延误行程。」
「使者放心,绝无延误。」
额哲躬身相送,直到使者走出王帐,他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霾。
帐内的炭火依旧啪作响,却暖不了额哲冰凉的心。
他走到帐外,望著远处连绵的山峦,心中五味杂陈。
顺义王的爵位,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父亲林丹汗的阴影,却始终笼罩在他的头顶。
只要明朝一日不松口,他便一日无法真正坐稳察哈尔部大汗的位置。
额哲的目光沉凝如铁。
哎~
我太难了~
叔父秒图台吉虽势力已大不如前,但麾下仍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旧部,在察哈尔部内部隐隐形成一股制衡力量,始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隐患。
部落内部尚未完全一统,人心浮动,外部又有科尔沁部虎视眈眈、内喀尔喀五部伺机而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般内外交困的局面,他哪里有底气与大明硬刚?
草原之上,从来都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
如今的察哈尔部,精锐折损大半,牧场缩减,贸易命脉被大明皇商牢牢掌控,早已没了往日的霸主气象。
他手中的实力,仅够维持部落的基本存续,勉强压制内部的反对声音,根本不足以与大明抗衡。
任何违抗大明命令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建州女真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林丹汗被囚京师的屈辱更是历历在目。
「罢了。」
额哲缓缓松开拳头,眼中的狠厉化作隐忍。
「只要能牢牢握住察哈尔部的统治权,哪怕一辈子做大明的附庸,哪怕要忍受这般仰人鼻息的滋味,也总好过部落分崩离析、身死族灭。」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此番出兵朝鲜,既要讨好大明,也要借机消耗秒图台吉的残余势力,彻底稳固自己的汗位。
与此同时,西拉木伦河沿岸,靠近抚顺的一片开阔谷地,正弥漫著秋末冬初的萧瑟。
这里是内喀尔喀五部中乌济叶特部的过冬营地,数百顶黑色毡帐错落有致地扎在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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