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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经略朝鲜,剑指倭国
夜幕降临。
济南府衙大堂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间,映照著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济南府各级官员、山东盐场吏员、盐商代表与灶户代表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大堂正中,左光斗身著绯色官袍,端坐于案前,案上摊著厚厚的盐场疾苦册,封面的墨迹被烛火映得愈发深沉。
「诸位。」
左光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大堂之内。
「泺口批验所周廉一案,首恶已擒,幕后主使赵崇光、李孟阳等人罪证确凿,三日后便将押赴刑场处斩,以做效尤!」
话音落下,堂下一阵骚动。
官员与盐商代表们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左光斗的目光对视。
赵崇光身为盐运司要员,李孟阳是山东盐商巨头,二人平日呼风唤雨,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左光斗的杀伐果断,早已让他们心生畏惧。
左光斗却并未停顿,目光扫过案上的疾苦册,语气愈发沉重。
「但诸位也当明白,山东盐政糜烂已久,灶户困苦、盐场荒废的沉疴,绝非杀几个贪官、斩几个奸商便能彻底根除。
这些年,灶户们背负著定额重税,受官吏层层盘剥,遭盐商肆意压榨,早已苦不堪言。
许多盐田因无人打理而荒芜,大量灶丁被迫逃亡,这才给了贪腐分子可乘之机,让官盐减产、私盐泛滥,国库受损,民生凋敝。」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堂下众人,缓缓问道:「如今奸佞伏法,正是革新盐政的良机。
这山东盐改,到底要如何改,才能让灶户安居、盐场复兴、国库充盈?
我想听一听诸位的看法。」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后,大堂内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官员与盐场吏员们个个心怀鬼胎,他们手底下或多或少都沾著盘剥灶户的利益,左光斗的盐改无疑是要动他们的「奶酪」。
盐商代表们则忧心忡忡,生怕改革触动他们的垄断利益。
即便是灶户代表,也因常年受压迫而变得谨慎,不敢轻易发言。
三日后便是赵崇光等人的斩刑,左光斗为了盐改已然到了大杀四方的境地,此刻在众人眼中,他便如猛虎一般,谁敢轻易捋其虎须?
左光斗看著堂下众人畏缩不前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
他猛地一拍案几,冷哼一声,道:「看来,本钦差是指望不上诸位配合」了!
但山东盐政的改革,也绝非诸位配合配合」便能完成的。
今日,我便替朝廷、替天下灶户,定下这盐改的规矩!」
话音未落,左光斗便站起身,目光坚定地宣布道:「第一条,减免盐场近三年欠税!
此前灶户因天灾人祸欠下的盐课,一律豁免。
往后重新核定盐课定额,按实际产量征税,严禁任何官吏额外摊派、巧立名目搜刮!」
「第二条,下调盐引价格!
正引价从每引五钱六分降至五钱,余盐银从八钱降至六钱,合计每引一两一钱,减轻盐商与灶户的负担,同时抑制私盐泛滥!」
「第三条,严抓盐品质量!
灶户缴盐需经专业官吏检验,劣质盐一律退回重煎;若官盐质量不如私盐,盐场主管官直接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第四条,重启听民肩挑」旧制!
允许贫民到盐场购盐,每百斤只需缴纳五分银,领取便民票」后,便可在乡镇合法售卖,既方便百姓,也给贫民一条生路!」
「第五条,废除苛捐杂税!
所有关引费」京掣费」验引费」,以及盐官私收的茶钱」纸笔钱」等杂费,一律废除,仅保留法定正引价和余盐银,明码标价,不得增减!」
「第六条,清理积压盐引!
将历年积压的十几万引盐编为五纲,每纲三万引,新引与积引按二比一比例搭配销售;附销积引的余盐银减半,并对持有积引多年的商人每引补偿二钱,盘活盐市流通!」
「第七条,提高灶户工本银!
每引盐划出二钱作为灶户工本银,比原额提高五成,由巡盐御史直接监督发放,设立专门帐户,禁止任何盐官、吏员截留克扣!」
「此外。」
左光斗补充道:「天启元年以前的灶户欠盐,一律豁免。
盐场受灾时,允许灶户以每引折银三钱抵缴盐课,避免因灾破产;同时废除对灶户的人身控制,允许灶户自愿组合煎盐,添置新的煮盐工具,提高生产效率!」
一项项举措,如同惊雷般在大堂内炸响。
灶户代表们起初还满脸谨慎,听到「减免欠税」「提高工本银」「废除人身控制」时,眼中渐渐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身躯微微颤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当左光斗说完最后一条时,几位年长的灶户代表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泪水夺眶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著,所有灶户代表纷纷跪下,对著左光斗连连叩首:「钦差大人!您真是我们灶户的再生父母啊!」
「有了大人定下的规矩,我们终于能活下去、能挣到钱了!
我等明日便组织乡亲复工,好好晒盐、煎盐,绝不负大人的厚望,绝不负朝廷的恩典!」
「大人功德无量!我等愿为大人立生祠,日日焚香祈福!」
哭喊声、感恩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大堂之内,与官员、盐商代表们的愁眉苦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盐商们看著盐引价格下调、垄断被打破,脸上满是苦色,心中暗叹利益受损。
官员与吏员们则因失去了盘剥的渠道,一个个垂头丧气,却不敢有半分异议O
左光斗看著跪倒在地的灶户代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抬手道:「诸位请起!
你们不必谢我,要谢便谢朝廷,谢陛下体恤民情!
本钦差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只求诸位日后勤勤恳恳劳作,守法经营,让山东盐场重现生机!」
他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官员与盐商代表,语气陡然转厉:「至于诸位,若能恪守新规,秉公办事,本钦差既往不咎;若有人敢阳奉阴违、暗中作梗,妄图继续盘剥灶户、破坏盐改,赵崇光、李孟阳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官员与盐商代表们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下官(小的)遵旨!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左光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我已奏请朝廷,调拨十万两官银,用于疏浚盐河、修复被天灾损毁的盐田;同时从北直隶调运粮种,分给受灾的灶户,助你们尽快恢复生产。」
此言一出,灶户代表们的感激之情愈发浓烈,再次叩首谢恩。
大堂内的气氛,已然从最初的凝重压抑,转变为灶户们的欢欣鼓舞与官员盐商们的敬畏顺从。
左光斗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很是坚定。
盐场的根本在灶户,灶户安,则盐场兴;盐场兴,则国库足。
这场盐改,虽触动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却顺应了民心,合乎了天道。
只要这些举措能够顺利推行,山东盐政必将焕然一新。
三日后。
济南府东市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午时未至,刑场周围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翘首以盼,议论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惩恶扬善的激昂气息。
监斩台上,左光斗身著绯色官袍,端坐于案后,面色沉肃如铁,目光扫过刑场之上的数十名囚犯,最终定格在赵崇光与李孟阳身上。
这两位昔日在山东盐场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身著囚服,披枷带锁,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但即便身陷绝境,赵崇光脸上依旧带著几分桀骜不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监斩台上的左光斗,挣扎著嘶吼道:「左光斗!你不过是个奉旨的钦差,凭什么定我死罪?我乃朝廷命官,你这是擅杀大臣,我不服!我不服啊!」
一旁的李孟阳则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吓得浑身筛糠,面色惨白如纸,双腿瘫软在地,却也跟著声嘶力竭地哭喊:「不服!我也不服!不过是杀了个老盐吏,凭什么要斩我?左光斗,你不得好死!」
他们的叫嚣声在人群中激起一阵怒骂。
「呸!贪官污吏,还有脸喊冤!」
「就是你们这些蛀虫,把盐场搞得乌烟瘴气,害得我们吃不起盐,灶户活不下去!」
「杀得好!早就该治你们的罪了!」
面对二人临死前的狂犬吠日,左光斗置若罔闻,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手看了看日晷,见时辰已到,猛地将手中的令牌掷于地上,沉声道:「时辰已到,行刑!」
「遵令!」
刽子手们齐声应和,手中鬼头刀寒光一闪,高高举起。
随著「咔嚓」几声脆响,一颗颗头颅滚落尘埃,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刑场的地面。
赵崇光与李孟阳到死都睁著眼睛,脸上残留著不甘与怨毒,却终究难逃法网O
涉及盐神案的数十名同党,或为主谋,或为帮凶,或为眼线,尽数伏法。
刑场之上,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掌声、叫好声震耳欲聋。
「杀得好!大快人心!」
「左大人英明!为民除害了!」
「这下好了,盐场终于有救了!」
众人争相向前,想要看清奸贼伏诛的模样,脸上满是解气与振奋。
行刑结束后,左光斗并未返回府衙,而是带著几名亲信,捧著一份祭文,径直前往周廉的墓前。
周廉的坟墓简陋,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墓碑上「忠吏周廉之墓」五个字,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光。
左光斗亲自上前,将祭文置于墓前,点燃香烛,躬身拜了三拜,声音低沉而恳切:「周廉,你泉下有知,当可安息了。
赵崇光、李孟阳等奸贼已伏诛,所有参与谋害你的同党尽数被斩,你的沉冤终于得雪,盐场的积弊,也正在革新。
你用性命守护的盐政清明,我定会替你实现。」
风拂过墓地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忠魂的回应。
周廉的养子周小满跪在墓旁,早已泪流满面,对著左光斗重重叩首:「多谢左大人为家父报仇雪恨,小满此生必当追随大人,效犬马之劳!」
左光斗扶起周小满,看著他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你父亲是忠良,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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