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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大明的根基也能愈发稳固。」
张之极闻言,当即颔首道:「袁部堂与邓将军考虑周全。
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救灾司与清田司的官吏已在登记俘虏信息,核实其籍贯与是否有恶行。
凡无劣迹、确系被裹挟者,皆会分到田地与农具,遣返回乡或就地安置。
少数罪大恶极的伪顺骨干,则另行关押,听候朝廷发落。」
张维贤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处置,既彰显了朝廷的仁厚,又能彻底安定地方,甚好。
待安置好俘虏,我们便兵分几路,围剿五泄山的残寇,务必将王明璋、张二娘一网打尽,为江南之乱画上圆满的句号!」
袁可立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无须进山剿匪。」
「袁部堂?」
张之极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眉头紧紧蹙起,满是疑惑地上前一步,说道:「闻香教之乱虽已大势已定,但王明璋身为伪顺余孽,一日不除,便如心腹之患,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末将愿亲率精锐,入山搜捕,定将此贼擒获,以绝后患!」
他语气急切,眼中满是不甘。
这可是江南戡乱的最后一战,错过了,日后再难有这般立大功的机会。
邓邵煜也紧随其后,躬身请命:「末将也愿同往!五泄山虽地势复杂,但我等可调集熟悉山地的乡勇为向导,分路搜剿,不信拿不下这伙残寇!」
他与张之极心思相近,都清楚此番平定江南已是收官阶段,生擒王明璋便是压轴大功,自然不愿错过。
帐内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眼神中皆透著对战功的渴望。
乱世之中,军功便是晋升的阶梯,此番江南平乱,众人皆已立下不少功劳,若能拿下最后一役,更是锦上添花,日后在朝堂之上也更有分量。
袁可立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诸位急于立功的心思,本堂明白。
但进山剿匪,实非上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分析道:「五泄山连绵百里,峰峦叠嶂,丛林茂密,峡谷幽深,地形极为复杂。
王明璋一伙本就熟悉山地,如今遁入其中,如鱼得水。
我军虽精锐,但在陌生山地作战,优势尽失,反而容易遭其伏击。」
「更重要的是,山中无粮。」
袁可立加重了语气。
「群山之中,便是寻常猎户供养百人都难,更何况王明璋带去的尚有数千残兵?
山中的野兽、野果再多,也经不住数千人日日消耗。
不出半月,他们便会粮尽援绝,要么饿得挺而走险,下山突围。
要么便会分散下山劫掠,寻求生路。」
他走到舆图前,指著五泄山周边的要道:「我等只需派遣兵力,扼守所有下山的咽喉要道,设下埋伏,严阵以待。
待他们粮尽之时,自会主动送上门来。
届时以逸待劳,既能生擒贼首,又能避免我军在山地作战的无谓损失,何乐而不为?」
众人闻言,心中的急切渐渐平复。
袁可立所言句句在理,进山剿匪确实得不偿失,围而不攻、守株待兔才是万全之策。
只是想到即将到手的大功要多等些时日,难免有些失望,却也只能躬身应道:「末将遵命!」
袁可立看穿了众人脸上的失落,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诸位不必急于一时。战功这东西,只要朝廷励精图治,便少不了你们的」
。
「更何况...」
「如今闻香教之乱虽渐次平定,但江南历经战火,民生凋敝,不少流民走投无路,恐怕会占山为匪,日后清剿匪患的差事还多著呢。
再者,清田司、救灾司正在各地清丈土地、分配田产,深入乡野基层推行新政。
这可不是易事,士绅抵触、宗族阻挠、刁民作乱,少不了要动用兵力协助。」
「你们想想。」
袁可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能协助朝廷彻底清丈南直隶、浙江的土地,让救灾司的新政在基层落地生根,让百姓安居乐业,稳固大明的江南根基,这份功劳,比起拿下一个王明璋,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番话如同一道曙光,瞬间照亮了众人的心思。
张之极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心中的失望一扫而空:「袁部堂所言极是!拿下王明璋只是一时之功,稳固江南才是长远之利,这份功劳,确实更值得一搏!」
邓邵煜也连连颔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之前是我等目光短浅了。只要陛下一心中兴,我等立功的机会便源源不断,何愁没有施展抱负之地?」
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将领们不再执著于眼前的战功,转而开始盘算著后续的部署。
袁可立看著众人意气风发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围山困寇,既稳妥又能保全兵力。
而后续的清匪、助政,更是功在千秋。
江南的长治久安,便要从这一步步的谋划中,缓缓铺展开来。
闻香教之乱的硝烟在江南渐渐消散,大明的朝堂刚喘过一口气,山东的盐政改革便已推进至最关键的隘口。
左光斗带著朱由校的嘱托与革新的决心,已在齐鲁大地奔波了数月。
这一百多个日夜,他未曾在济南府的官署中久歇,而是马不停蹄地遍历了山东十九个盐场。
或身著官服,召集盐官、灶户问话。
或换上粗布短衫,混迹于盐场的茅舍与盐田之间,以微服私访的方式,搜集了最鲜活、最刺骨的第一手实情。
这几个月的走访下来,也让他彻底掌控了擅动的情况。
山东盐场的积,早已深植骨髓。
全省十九个盐场,登记在册的灶户共计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一家,灶丁四万五千一百一十六人。
这些数字如同烙印,自灶丁出生之日起便刻在户籍之上,世代相传,不得擅自变更。
在大明的盐政体系下,十六岁至六十岁的成年男子,一旦被划入「灶丁」之列,便注定了终身煮盐、子承父业的宿命,哪怕盐场凋敝、生计无著,也绝无转行的可能。
为了锁住这些「专属」的盐业生产者,盐场周围每隔两三里便设有一处驻军,每班约三十人,日夜巡逻监视,铁丝网般的防线,既要防止灶户逃亡,更要杜绝私售食盐的行为。
而与这严苛管控相伴的,是令人窒息的赋税压力。
灶丁每户每年需上缴三万斤盐,分摊到三百六十五日,每日需产盐八十一斤有余,无论酷暑寒冬、风霜雨雪,灶火不得停歇。
若以单个灶丁计,每人分得五十亩灶地,额定产盐二引一十四斤八两。
按明制,每引盐四百斤,总计约八百一十四斤。
产量不足,便按缺额比例处以重罚。
若是敢隐瞒产量,便以「私盐罪」论处,轻则杖责流放,重则直接判斩,刑罚之酷,令人胆寒。
朝廷推行的「盐课折银」制度,本是为了便民,实则成了压垮灶户的又一座大山。
按规定,每大引盐折银约二钱,灶户需先将煮好的盐卖出换银,再用银两缴纳盐课。
可在商运不发达的偏远盐场,盐的销路本就狭窄,「灶户卖盐得银难,完税更难」成了普遍困境。
许多灶户煮出的盐堆积如山,却找不到买家,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盐课逾期,被官府追逼催讨。
雪上加霜的是,天启三年的山东,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天灾浩劫。
「春陨霜杀桑,地震频发;夏月地裂,黑血溢出」。
灾难对盐场的破坏几乎是毁灭性的。
海溢之时,海水倒灌,大片盐田数年之内难以恢复。
干旱降临,海水浓度骤降,煮盐需消耗数倍的柴薪与时间,产量却大幅锐减。
而盐场潮湿闷热的环境,更是滋生瘟疫的温床,「灶丁死者相枕于路」,劳动力锐减,盐场近乎停摆。
天灾未平,人祸又至。
盐官们借著巡场之名,行勒索之实,「每出巡,巡捕人往往私怀官盐,所至求贿,稍不如意,则以所怀诬以为私盐」,灶户们稍有反抗,便会被扣上私盐的罪名,轻则破财免灾,重则家破人亡。
盐商们则相互勾结,肆意压低收购价。
一引官盐的市价约三两白银,而盐商给灶户的收购价却常常不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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