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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先生」已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棉布,双目紧闭。
「怎是个女子?」
卢剑星瞳孔微缩,语气难掩诧异。
沈炼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哥,北斋先生就是个女子。」
「什么?」
卢剑星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胆识与文笔,背后的势力恐怕不简单。
「既然是重犯,按律当押入诏狱,交由督公发落!」
卢剑星下意识地说道。
沈炼却连忙劝阻:「大哥,恐怕押入诏狱不妥。」
卢剑星皱眉:「你什么意思?」
「一旦进了诏狱,这案子便归东厂直管,功劳……恐怕就落不到大哥头上了。」
沈炼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锐利如刀。
「内阁次揆刘一燝近期动作频频,这『北斋』背后,说不定就牵扯著他的势力。
咱们要是能审出幕后主使,这份功劳,足以让大哥你直升指挥佥事!」
卢剑星眼神闪烁,沉吟片刻,问道:
「你有何计策?」
「问出消息来!」
沈炼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北斋身上。
「另外,那些私印私报的人可抓住了?」
「都抓了,正在隔壁审讯,但那些都是些拿钱办事的底层混混,一问三不知。」
卢剑星叹了口气。
「所有线索,都在这女子身上了。」
「给我一日时间,我定能审出东西!」
沈炼语气笃定。
卢剑星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
「你速度得快。咱们毕竟是办事的人,迟迟不交人,恐怕魏督公那边会有意见。」
沈炼颔首,伸手探向北斋的颈后,轻轻摇晃。
北斋悠悠转醒,睁眼便看到满屋的锦衣卫,还有卢剑星那审视犯人的锐利目光,顿时惊慌失措,挣扎著想要呼喊,却被口中的棉布堵得严严实实。
沈炼上前一步,扯出她口中的棉布,声音冷硬: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说出谁是你的主使。若是不说,便将你打入诏狱。诏狱是什么地方,你该清楚。」
北斋喘了口气,眼中却燃起倔强的火焰,啐了一口:
「有种杀了我!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呵呵。」
一旁的总旗凌云铠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戏谑的冷笑。
「我看不必跟她废话。不如我们哥几个……先尝尝这『北斋先生』的滋味,看她还硬不硬气!」
这话一出,北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凌云铠!」
沈炼厉声喝止,上前一步挡在北斋身前,眼神冰冷地扫过总旗。
「此女是要犯,需从她口中问出幕后主使,不是让你在此胡来!」
凌云铠被他一喝,脸上的戏谑淡去几分,却仍嘴硬道:
「百户,对付这种逆党,就得用非常手段!不然她嘴硬得很,能问出什么?」
「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沈炼语气不容置疑,他清楚凌云铠的心思。
此人素来与他不对付,巴不得借此机会羞辱他,顺便抢夺功劳。
卢剑星在一旁咳嗽一声,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好了,都别争了。二弟,你说的一日时间,可别耽误了。」
他虽认同沈炼的计策,却也对这女子的嘴硬程度没底。
沈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北斋。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剑拔弩张:
「你叫什么名字?」
北斋紧咬著下唇,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周妙玄……」
「周妙玄?」
怎么和周妙彤只有一字之差?
沈炼记下这个名字,继续问道:「你为何要私印逆报,污蔑君父?背后是谁指使你?」
周妙玄抬起头,眼中的恐惧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
「污蔑?那朱由校推行暴政,弄得民不聊生,这是事实!我不过是说出了天下人的心声!」
「放肆!」
卢剑星厉声呵斥。
「妖言惑众,死不足惜!」
周妙玄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
「我背后无人指使,一切皆是我自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出别人,绝无可能!」
沈炼看著她眼中的决绝,心中暗忖。
这女子绝非普通逆党,她的言辞中带著对新政的刻骨仇恨,背后必然牵扯著深厚的利益集团,甚至可能与朝堂上的某些势力有关。
他沉吟片刻,忽然换了个角度:
「你可知私印逆报、诽谤君父是何罪名?株连九族,挫骨扬灰!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家人想想!」
周妙玄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倔强掩盖:
「我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你们休想拿家人威胁我!」
沈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女子竟是个孤儿?
难怪行事如此不计后果。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小旗匆匆进来禀报:
「千户大人,百户大人!东厂的人来了,说是奉魏督公之命,前来接管逆犯!」
卢剑星与沈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得真快……」
卢剑星低声道:「沈炼,你只有半个时辰了。」
沈炼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妙玄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周妙玄,你可知内阁次揆刘一燝大人近期在做什么?他似乎……很关注你的『文章』。」
周妙玄的眼神猛地一缩,瞳孔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沈炼心中了然,看来猜得没错!
这「北斋先生」的背后,果然牵扯到了内阁的大人物!
他正要乘胜追击,屋外的东厂番子已经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魏忠贤的心腹太监,面色阴鸷地看著屋内的众人:
「奉督公之命,将逆犯『北斋』移交东厂诏狱!」
沈炼看著步步紧逼的东厂番子,又看了看周妙玄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暗下决断。
这半个时辰,必须问出点东西!
他再次凑近周妙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刘一燝保不住你!说出幕后所有牵连之人,或许我能保你一条活路!」
周妙玄的嘴唇嗫嚅著,眼中的挣扎十分明显。
东厂诏狱的酷刑传闻如跗骨之蛆,背后势力的狠辣更是她亲身领教过的。
两相对衡下,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地吐出一句:
「是……我是刘一燝刘阁老的人。」
「什么?!」
卢剑星猛地后退半步,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桩私印逆报的案子,竟真的牵扯到内阁次揆这般擎天巨擘。
内阁重臣,那是朝堂的顶梁柱,绝非他们区区锦衣卫千户所能撼动。
此事一旦坐实,便是震动朝野的惊天大案,他们这些经办人,弄不好就要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卢剑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绣春刀的刀柄,掌心满是冷汗。
「速将此女交给东厂的人!」
他当机立断。
事到如今,唯有尽快移交,才能撇清自身,免得被这泼天的是非缠上。
东厂番子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上前,粗鲁地架起瘫软的周妙玄,铁链拖地发出「哐当」声响,一路押著她往诏狱而去。
沈炼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不定。
「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卢剑星深以为然地点头,眉宇间满是凝重:
「她承认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一旁的靳一川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问道:
「二位兄长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刘阁老?」
「可能性极大。」
沈炼沉声道:「刘一燝身居内阁,德高望重,若是被安上这私印逆报、诽谤君父的罪名,必死无疑。背后之人,怕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这位阁老。」
卢剑星叹了口气:「可事到如今,这案子已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只盼魏督公能查明真相,咱们也能落个清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个时辰便传遍了紫禁城。
私营私报的团伙悉数落网,主笔「北斋先生」被擒,且供出幕后主使是内阁次揆刘一燝。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整个朝堂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乾清宫东暖阁内,朱由校把玩著手中的玉佩,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他早已收到沈炼与卢剑星的密报,知晓了周妙玄的供词,也看穿了这其中的蹊跷。
「传刘一燝觐见。」
不多时,刘一燝身著朝服,步履匆匆地走入暖阁。
他年过六旬,须发已染霜白,却依旧精神矍铄。
只是刚一进门,便感受到了殿内凝滞的气压,心中莫名一沉。
「老臣刘一燝,叩见陛下。」
他跪地行礼,声音沉稳。
朱由校没有让他起身,语气冰冷如刀:
「刘阁老,《燕京日报》那篇污蔑朕躬、妄议新政的逆文,是你的手笔?」
刘一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陛下何出此言?此事绝不是老臣所为!老臣忠心耿耿,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敢?」
朱由校冷笑一声,将一份供词掷到他面前。
「这是『北斋先生』周妙玄的供词,她亲口承认,是受你指使,私印逆报,煽动民心。你还有何话说?」
刘一燝颤抖著拿起供词,目光快速扫过,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震惊之色愈发浓烈:
「这……这是污蔑!老臣根本不认识什么周妙玄!此女定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老臣!」
「陷害?」
朱由校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这些日子,你频繁接见张溥、张采二人,朕没说错吧?而这二人,与周妙玄过从甚密,皆是复社核心人物。」
刘一燝闻言,顿时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意气相投,竟成了别人陷害自己的铁证。
张溥、张采皆是江南名士,因江南沦陷,辗转来京。
他们主张「兴复古学,务为有用」,与刘一燝心中的治国理念不谋而合。
故而刘一燝时常召见二人,探讨学问,商议时政,却从未想过,这些人竟与私印逆报的逆党有所勾结!
「陛下,老臣……老臣冤枉啊!」
刘一燝老泪纵横,趴在地上连连叩首。
「老臣与张溥、张采不过是文字之交,从未涉及逆事!他们……他们竟是来陷害老臣的!」
私印逆报已是死罪,更何况诽谤君父、动摇国本?
这罪名若是坐实,别说他自己,整个刘家都要被株连九族!
刘一燝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连贯了:「臣……臣……」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朱由校忽然开口,语气竟缓和了许多:「刘阁老,起来罢。」
前一刻还是雷霆之怒,下一刻便温言细语,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刘一燝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迟疑著站起身,躬身侍立,眼中满是茫然与惶恐。
「陛下,老臣罪孽深重,恳请陛下降罪……」
「降罪?」
朱由校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以为,朕真的信这供词?」
他走到刘一燝面前,目光锐利如鹰:
「周妙玄一口咬定是你指使,背后之人,无非是想让朕顺水推舟,杀了你这个德高望重的阁老。」
「你在朝中朝外声望甚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朕若是一怒之下杀了你,那些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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