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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内室。
帘幕轻垂,绣著缠枝莲纹的软帘将内外隔绝,只留烛火在帘后摇曳,晕开一片暖柔的光晕。
内室之中,熏炉燃著清雅的兰香,与女子身上的脂粉香交织成缠绵的气息。
衣衫窸窣作响,罗带轻分间,繁复的宫装渐渐褪去,露出曲线玲珑的身姿。
哲哲端庄温婉,眉宇间带著成熟女子的雍容。
海兰珠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
两月未曾承宠,心中早已积满思念,更深知这九重宫阙之中,唯有子嗣方能稳固地位、安身立命,故而侍奉起来格外尽心。
烛影摇红,软帘微动,满室皆是男女间的浓情蜜意。
外间偏殿,布木泰双手托著腮帮,坐在铺著锦垫的绣墩上,小嘴微微噘起,一脸不耐。
听著内室隐约传来的婉转轻吟,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嘟囔道:「又来了————陛下定是在欺负姑姑和姐姐呢!」
说著便要起身掀帘去瞧,却被魏朝及时拉住了手腕。
「小贵人可不敢乱说。」
魏朝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慈蔼的笑意,耐心解释道:「陛下与二位贵人是天作之合,这是疼惜之举,乃是人间极乐之事,怎会是欺负人?」
他在宫中浸淫数十年,最善揣度圣意。
哲哲三人虽是蒙古贵女,却深得帝宠,即便布木泰年幼,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故而细细回应她的疑问。
布木泰似懂非懂地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极乐?可听著倒像是哭喊求饶,只有被人打的时候才会这样呀。
她年纪尚小,哪里懂得成人世界的欢爱,只觉得内室的动静颇为奇怪。
魏朝闻言,脸上的笑容添了几分尴尬,心中暗道这孩童心思纯粹,倒也直白。
他不便多做拆解,只得打个哈哈,含糊道:「小贵人长大了自然便懂了。这可不是挨打,是真心欢喜到极致才会有的模样。」
一老一少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著。
偏殿的宫灯静静燃烧,映著布木泰气鼓鼓的小脸,也映著魏朝温和的眉眼。
约莫半个时辰后,内室的婉转轻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的呼吸声。
魏朝见状,连忙起身躬身等候,布木泰也跟著跳下绣墩,好奇地往内室望了望,却被魏朝轻轻挡在身后,低声道:「小贵人,咱们再稍候片刻,待陛下与二位贵人安歇稳了,奴婢再送您回房「」
。
布木泰撇了撇嘴,虽有些不乐意,却也乖乖听话,不再吵闹,只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盯著内室的方向,满是孩童的好奇。
未过多久,宫人便轻手轻脚涌入内室,捧著早已备好的衣物上前伺候。
她们动作娴熟而恭敬,裙摆曳地无声,不多时便为朱由校与哲哲、海兰珠穿戴妥当。
朱由校正值少年意气,平日里勤练骑射、强身健体,精力充沛,可方才半个时辰的缠绵,被二女温柔索取,虽身心畅快,起身时却觉脚步微晃,腰间竟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酸软。
反观哲哲与海兰珠,却是容光焕发,面颊泛著健康的红晕,眉梢眼角都萦绕著满足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更添了几分柔媚。
「陛下,浴汤已备好,可要即刻沐浴解乏?」
魏朝在一旁躬身问道,目光低垂,不敢有半分逾矩。
朱由校颔首,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惬意:「甚好。对了,沐浴时,把麻将取来。」
「是!」
魏朝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吩咐宫人办妥。
丽景轩的沐浴室早已备好一池温热的热水,水面漂浮著新鲜的花瓣,氤氲的水汽混合著淡淡的花香,驱散了夜的凉意。
朱由校宽衣步入池中,哲哲、海兰珠与布木泰也随之而入,坦诚相见间,并无丝毫尴尬。
哲哲与海兰珠本就性情爽朗,布木泰年幼,只当是寻常嬉水,唯有一双清澈的眸子好奇地转来转去。
池水中,哲哲与海兰珠依偎在朱由校身侧,眉眼间满是柔情蜜意。
可朱由校方才已然尽兴,此刻只觉浑身松弛,再无半分绮念,只想著借这热水舒缓筋骨。
「之前教你们的麻将,可还熟练?」
朱由校抬手拂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海兰珠轻笑点头,声音柔婉:「陛下发明的这物件,有趣得很。
平日里在宫中无事,我与哲哲姐姐、木泰妹妹便时常玩闹,早已练得熟了。
「」
这麻将是朱由校依著后世的样式,吩咐宫中巧匠用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牌面纹路清晰,手感顺滑。
当初不过是闲来无事,想为深宫中的妃嫔添些消遣,不想竟颇受欢迎,成了后宫众人打发时光的佳品。
宫人早已在池边支起一张小巧的楠木桌,将麻将铺陈整齐。
朱由校与三女围坐桌边,一边泡著温热的浴汤,一边打起麻将来。
水花偶尔溅上牌面,被宫人及时擦干,倒也不碍事儿。
布木泰年纪最小,心性跳脱,出牌毫无章法,只顾著看新奇,半个时辰下来,一把未赢,小脸憋得鼓鼓的,噘著嘴抱怨:「怎么又是我输!姑姑和姐姐都欺负我,陛下也不帮我!」
朱由校被她逗得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打牌要凭运气,更要凭心思,等你再长大些,便能赢过她们了。
哲哲与海兰珠也忍著笑意,故意让了她几把,可布木泰终究棋差一著,依旧未能取胜,只得鼓著腮帮子继续奋战。
又玩了片刻,朱由校觉得浴汤温度渐凉,便起身准备离去。
可就在他刚要抬步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震!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丽景轩都剧烈摇晃起来,池中的热水瞬间掀起浪涛,劈头盖脸地泼向众人,桌上的麻将也纷纷滚落,里啪啦地砸在池底与地面。
「地龙翻滚!」
朱由校面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
是地震了!
生死关头,他不及细想,一把将身侧的海兰珠紧紧抱入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她,避免她被飞溅的器物砸伤。
哲哲也连忙拉住身边的布木泰,将她按在自己身下,神色慌张却依旧保持著几分镇定。
混乱之中,魏朝的身影如疾风般冲入沐浴室,不顾满地狼藉与飞溅的水花,高声急呼:「陛下!地龙翻滚,危险!请陛下速速起身,随奴婢前往安全之地!」
朱由校点了点头,松开怀中的海兰珠,沉声道:「莫慌!」
他虽心中焦急,却依旧保持著帝王的镇定,在宫人的搀扶下快速上岸,接过衣物匆匆穿戴。
海兰珠俏脸微红,发丝还滴著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方才那般危急时刻,陛下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护著她,这种举动,让她满心甜蜜,愈发笃定陛下心中有她。
哲哲也拉著惊魂未定的布木泰起身,宫人连忙上前为她们穿戴衣物。
布木泰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著哲哲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却强忍著没有哭出声。
整个紫禁城都陷入了混乱,房屋摇晃的声响、宫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朱由校穿戴完毕,伸手揽过哲哲与海兰珠,又牵起布木泰的小手,沉声道:「跟朕走!」
魏朝在前方引路,宫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快步朝著宫殿外的空旷地带走去。
很快。
地震的余波渐渐平息,脚下的地面恢复了稳固。
丽景轩外的开阔地之上,宫人们仍心有余悸,不少人脸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却碍于宫规不敢喧哗,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身旁的帝王。
哲哲紧紧牵著布木泰的手,小姑娘眼眶微红,显然是被方才的震动吓得不轻。
海兰珠也拢了拢微湿的衣襟,眸中残留著一丝惶恐,却因朱由校在侧,强行镇定下来。
朱由校立于开阔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方才的惊魂时刻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慌乱。
他转头看向躬身侍立的魏朝,语气沉稳,不带半分波澜:「即刻传朕的口谕,让魏忠贤亲自彻查此次地龙翻滚的情形。
京城内外受损如何、有无人员伤亡、房屋坍塌情况,一一查明,明日一早给朕回话。」
「奴婢遵旨!」
魏朝不敢耽搁,躬身领命后,快步转身,脚步匆匆地朝著宫外而去。
朱由校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巍峨的紫禁城。
宫墙依旧巍峨,殿宇未曾倾倒,琉璃瓦在月色下泛著冷光,显然这场地震并未对皇城造成实质性损害。
可他心中清楚,皇城无事,不代表城外的民居、州县也能安然无恙。
并且,更让他在意的,并非地震本身的破坏力,而是这背后可能引发的政治风波。
这个时代,封建迷信根深蒂固,「天人感应」的观念深入人心。
百姓们笃信,天灾便是上天发怒的征兆,而上天之所以发怒,必然是因为人主失德、朝政有失。
他推行的新政,早已触动了无数既得利益者的蛋糕,那些人明著不敢反抗,暗地里却一直在寻找机会。
此番地震,恰恰给了他们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新政悖逆天道,触怒上苍,才降下灾祸警示。
他们定会借题发挥,煽动民心,抨击新政,甚至可能联名上书,要求他废除新政、惩治推行新政的官员。
朱由校眉头微蹙,脑海中快速检索著相关的历史记忆。
天启三年,按原有的历史轨迹,并未发生如此规模的大地震,想来此次只是一场小范围的浅层地震,破坏力有限,不会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
这一点认知,让他稍稍放下了对灾情本身的担忧,转而将心思放在了应对后续的舆论风波上。
「不过是场小地震,已然平息,不碍事的。」
朱由校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地对著三女说道,抬手轻轻拍了拍海兰珠的肩头,又揉了揉布木泰的头顶。
「都放宽心,随朕回轩中歇息吧。」
哲哲与海兰珠见帝王神色从容,心中的惶恐也渐渐消散,齐齐躬身应诺:「遵陛下旨意。」
布木泰也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著哲哲的衣袖,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惊慌。
一行人重新步入丽景轩,殿内的狼藉已被宫人快速收拾妥当,只是空气中还残留著些许水汽与尘埃的味道。
朱由校此刻只觉一股浓重的倦意袭来。
白日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从度田奏报到盐政整顿,再到追查私报逆党,早已耗费了他大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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