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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是『熊』字!」
「熊?」
奢崇明愣住了,脑子里飞速闪过四川军政官员的名单。
没有哪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姓熊。
他猛地瞳孔一缩,一个名字像惊雷般炸在脑海里,「难道是熊廷弼?」
奢演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可能吧?熊廷弼不是在大同、延绥整顿九边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四川来?」
「怎么不可能?」
奢崇明踉跄著后退一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想通了。
从徐可求的示敌以弱,到秦良玉的「被迫撤离」,再到此刻熊廷弼的突然出现,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朝廷布了整整两年的局!
两年前他就想造反,可秦良玉的白杆兵驻守重庆,像一根钉子钉在他心口。
后来徐可求又处处牵制,让他迟迟不敢动手。
他原以为逼走秦良玉便是转机,却没料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这个大明皇帝,对我们的疑心竟深到这般地步!」
奢崇明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
他精心准备了数月,调集两万马步军,以为能一举拿下重庆,进而横扫西南,可如今,却成了瓮中之鳖。
「父亲,要不……我们撤回永宁吧?」
奢演带著哭腔提议。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
奢崇明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
「现在撤,明军一路追击,我们根本跑不过他们,只会被活活歼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硬守重庆,迟早被熊廷弼和武库的明军内外夹击;撤退,便是自寻死路;唯一的生机,在那些西南土司身上。
「绝对不能撤,但也不能把所有人都耗在这里。」
奢崇明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你留在这里,带著剩下的兵马守住重庆城,务必拖住熊廷弼和武库的明军,至少撑一个月!」
奢演愣住了:「父亲,那您……」
「我和张彤各率三千兵马,分两路出发。」
奢崇明沉声道:「我去泸州,张彤去遵义。那些土司早就对明国的改土为流怨声载道,只要我们拿下这两座城,打出『反明复土司』的旗号,他们必定会起兵响应!」
「我们现在只有两万人,挡不住官军。但只要联合了西南所有土司,兵力便能翻几番,到时候不仅能保住重庆,还能反过来将明军赶出西南!」
奢演看著父亲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渐渐褪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孩儿明白!定守住重庆,等父亲带著援军回来!」
奢崇明不再多言,转身对著身边的亲兵吼道:
「传我命令!张彤即刻率三千兵马,从佛图关出发,驰援遵义!
我亲率三千兵马,直奔泸州!
告诉弟兄们,这一战,要么死,要么拿下西南,再无第二条路!」
未久。
重庆府西门外的山道上已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奢崇明身披那套缀著铜护心镜的彝族重甲,腰间悬著柄镶金弯刀,勒马立在山巅,目光扫过身后三千精锐。
这些士兵皆是永宁兵中的佼佼者,个个眼神锐利,透著悍不畏死的狠劲。
「出发!经江津、过隆昌,直奔泸州!」
奢崇明猛地挥下马鞭。
队伍即刻动了起来。
沿途经过江津镇时,镇口的百姓刚打开门扉,便被永宁兵围了起来。
几个精壮的彝族兵卒手持弯刀,高声喊著彝汉混杂的话:
「奢帅举兵反明,要恢复土司旧权!男丁随队出征,家眷可入泸州城避祸,违抗者,以明国奸细论处!」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的面露惧色,想往后退,却被兵卒用刀背抵住胸膛。
有的年轻男丁被强行拽出人群,推搡著加入队伍。
还有的老弱妇孺抱著细软,在兵卒的「护送」下,朝著泸州方向挪动。
奢崇明勒马走在队伍中间,看著被裹挟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眉头却未舒展。
他时不时抬头看天色,寒风卷著云絮掠过天际,像在催促著时间。
「吾儿,你可得撑住一个月……」
他心里清楚,若重庆城丢了,「占据府城反明」的旗号便成了笑话,那些本就摇摆的土司,绝不会冒险响应。
他在和时间赛跑!
与此同时,綦江江面上传来「哗哗」的划桨声。
张彤站在一艘戎克船的船头,身披黑色皮甲,手里攥著根船桨,对著身后数十艘舟船嘶吼:
「快!再快些!綦江水流缓,日落前必须到赶水镇!」
江面上的舟船首尾相接,每艘船上都载著五六十名永宁兵,士兵们赤著胳膊,肌肉紧绷,奋力划动船桨,船身切开江水,留下一道道狭长的水痕。
瞭望哨站在桅杆顶端,手里举著望远镜,警惕地盯著两岸。
綦江两岸多是陡峭的山崖,若是藏著明军伏兵,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前面是赶水镇码头!」
瞭望哨突然喊道。
张彤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码头旁停著几艘渔船,几个渔民正慌慌张张地往岸上跑。
「拿下码头!留十艘船守著,其余人跟我上岸!」
张彤纵身跳上码头,手里的弯刀一挥,永宁兵纷纷弃船登岸,很快控制了整个码头。
他看著远处赶水镇的炊烟,心里盘算著:
只要过了赶水镇,再往南便是遵义土司的地界,到时候凭著奢家的名号,定能说动遵义土司出兵。
可他不知道,重庆城外的明军,已如乌云般压了过来。
重庆府北门外。
三万边军列成整齐的方阵,黑色的「熊」字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熊廷弼身披九边重铠,肩覆虎头吞肩甲,手里握著根镶铁马鞭,目光如炬地扫过眼前的城池。
重庆城墙高耸,城头上隐约能看到永宁兵的身影,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显然早已做好了防御准备。
「末将马祥麟,拜见经略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面传来,马祥麟身披白杆兵特有的银甲,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恭敬。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白杆兵,个个面色黝黑,手里握著标志性的白杆长枪,显然是刚从山林里赶来。
熊廷弼微微颔首,伸手扶起他:
「起来吧。本镇听闻秦总兵『撤离』重庆,原以为白杆兵已回石柱,没想到你还留在此处。」
「母亲料定奢崇明必反,故让末将带五百弟兄藏在城外山林,探查敌情。」
马祥麟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对熊廷弼的崇拜。
他早听闻熊廷弼在九边整顿军纪、大败建奴的事迹,今日得见,更觉这位边军统帅气度非凡。
「重庆城中如今如何?」
熊廷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马鞭指向城头。
「奢崇明的主力还在城里吗?」
「回经略公。」
马祥麟脸上的恭敬褪去几分,多了些凝重。
「城中永宁兵约有万余,日夜坚守城墙,但奢崇明与张彤都不在其中。
昨日末将的斥候看到,奢崇明带三千精锐往泸州方向去了,张彤则率舟船沿綦江南下,似是去联络土司。」
「徐可求与黄守魁呢?他们还在武库中抵抗吗?」
熊廷弼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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