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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两关鏖战,一扫西南
佛图关的晨雾里,弥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攻城的呐喊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呻吟从尸骸堆里传来,与关墙下呜咽的寒风交织在一起。
这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隘,终于在永宁兵不眠不休的猛攻中易主。
守关的明军士兵扔掉了残破的兵器,双手举过头顶,沿著石阶缓缓走下关城,他们的甲胄早已破碎,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眼底却没有半分羞愧,只有对生存的渴求。
这些卫所兵本就不是精锐,平日里散居乡间,耕田糊口,操练不过是应付差事。
朝廷发放的粮饷常常拖欠,有时甚至半年见不到一两银子,能凭著一丝军人的本能坚守三日,已是极限。
他们看著永宁兵踩著同伴的尸体登上关墙,看著自己手中破损的长刀,终究没了抵抗的勇气。
张彤站在关墙的垛口旁,他身披的重甲上插著几支折断的弩箭,头盔歪斜地挂在脖颈上,露出的额头上满是血污与汗水。
他的目光扫过山下密密麻麻的尸体,有永宁兵的,也有明军的,层层迭迭堆在关道上,几乎阻断了通行的路,他的心像被钝刀割著一般疼。
为了拿下这道关隘,他麾下最精锐的三千弟兄永远倒在了这里,平均一日便要折损千人,每一步推进,都是用血肉铺就的。
「将军,明军都投降了!」
一名亲兵上前禀报,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
张彤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酸涩,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凌厉:
「没时间伤心!」
他指著关墙上破损的垛口、坍塌的女墙,厉声道:
「即刻组织人手,搬运尸体填壕!破损的关城用夯土袋修补,弩箭、滚石全部搬上关墙!
佛图关是咱们的后路,守住它,才能挡住明军援军,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亲兵们轰然应诺,转身便投入忙碌。
士兵们拖著尸体往关下的壕沟里扔,夯土袋被一层层堆在破损处,弩手们则忙著校准弩机,滚石被撬到垛口旁,空气中的血腥味混杂著泥土的腥气,让人作呕。
张彤望著南方的天际,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明军的援军随时可能到来,佛图关的攻防战,还没结束。
与此同时,重庆府城的武库内外,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杀!冲进去!」
樊龙的吼声穿透炮火的轰鸣,永宁兵像潮水般涌向武库大门,哪怕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也依旧踩著尸体往前冲,眼神里满是被蛊惑的疯狂。
黄守魁背靠在武库的内墙边,喘著粗气,手里的长刀已经砍得卷了刃,身上的甲胄被砍出了好几道缺口,鲜血顺著甲缝往下淌。
他看著涌来的永宁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这些杂碎,当真不怕死吗?」
三日内,武库的火器已经耗尽,佛朗机炮成了摆设,燧发枪也没了铅弹,如今只能靠著弓箭、火油和滚石勉强支撑。
可永宁兵的攻势却越来越猛,前仆后继,仿佛永远杀不完。
「不是他们不怕死,是奢崇明这獠子丧尽天良!」
徐可求扶著墙,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声音颤抖著。
「你看下面!他把城里的百姓都驱来了,用百姓当肉盾消耗我们的守城器具!」
黄守魁低头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武库墙下,密密麻麻的百姓被永宁兵用刀逼著往前冲,老人、妇女、孩子,一个个面带惊恐,脚步踉跄。
而在百姓之中,混著不少身著布衣的永宁兵,他们趁著明军犹豫的瞬间,偷偷往前挪动,伺机攀爬城墙。
「畜生!」
黄守魁目眦欲裂,却只能咬著牙下令。
「放箭!用火油!不能让他们靠近!」
箭雨落下,火油倾泻,百姓的哀嚎声、永宁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明军士兵们闭著眼射箭,脸上满是痛苦。
他们不想杀百姓,可若不杀,一旦让永宁兵混进来,武库便会失守,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每一支箭射出,每一桶火油倒下,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们心上。
好在武库乃是重庆府的军械重地,器具储备充足,弓箭、火油、滚石源源不断,这才勉强撑过了三日。
可到了第三日午后,奢崇明竟将安装在重庆四门的火炮拆了过来,十二门大炮一字排开,对准了武库的大门。
「轰轰轰!」
火炮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武库的围墙本就不如城墙坚固,不过是青砖垒砌,哪经得起这般猛轰?
几轮炮击之后,围墙轰然坍塌了一大片,厚重的木门被炮弹直接击穿,木屑飞溅,露出了里面的明军防线。
「大门破了!冲啊!」
樊龙见状,狂喜地嘶吼起来,永宁兵像疯了一样朝著缺口涌去。
黄守魁目眦欲裂,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嘶吼道:
「楯车推进去!盾牌手列阵!守住缺口!援军就快到了,守住此处,我们才有活路!」
士兵们推著厚重的楯车,挡在缺口前,盾牌手紧随其后,结成密密麻麻的盾阵,手中的长刀从盾缝里伸出,与涌进来的永宁兵展开殊死搏杀。
刀剑碰撞的「叮当」声、士兵的呐喊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武库内外,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武库前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奢崇明背著手站在离城门百步远的土坡上,猩红的披风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盯著那扇被火炮轰得摇摇欲坠、却仍被明军楯车死死顶住的大门,眉头拧成了疙瘩。
「废物!一群废物!」
他低声咒骂。
为了这座武库,他折损了近两千兵马,连四门的火炮都拆来轰击,可徐可求和黄守魁就像钉在里面的钉子,死活拔不掉。
他心里清楚,徐可求敢死守,必然是笃定援军将至。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城内外的木栅层层迭迭,壕沟里灌满了冰水,长江江面横拉著三道粗壮的铁索,上游来船插翅难飞。
下游佛图关已破,明军想从南面驰援,必先踏过张彤的尸体。
「哼,就算援军来了又如何?」
奢崇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重庆城是我的,长江天险是我的,守住几日,定要将徐可求那厮挫骨扬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奢演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惶,连说话都带著颤音:
「父亲!大事不好了!涪水……涪水上全是明军战船!」
奢崇明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什么?铁索呢?我布下的三道铁索,难道拦不住他们?」
「拦不住!」
奢演咽了口唾沫,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那些铁索被他们断了两道,剩下一道也撑不了多久!
好多战船已经靠岸,明军正往重庆府城赶来。
按脚程算,最多两个时辰,就到城外了!」
「多少人?打著谁的旗号?」
奢崇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涪水直通合州,他原以为合州守军薄弱,不足为惧,可这突然出现的大军,绝非寻常卫所兵。
「战船密密麻麻的,望不到头!」
奢演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至少有万人以上!旗号……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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