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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插进许志丰和领导之间,一把攥住许志丰的胳膊,强笑著对张成栋等人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张书记,刘县长,吴主任,这是我大哥。他————他今天高兴,中午可能多喝了两杯,有点上头了,说话不著调,您几位别介意。」
说著,不由分说就把还在挣扎著想说话的许志丰往屋里拽。
县长刘学国和书记张成栋是什么人物?
在基层摸爬滚打几十年,人精里熬出来的,一看这架势,再联想刚才许志丰那副德行,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八成是个势利亲戚!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有了计较,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这许家其他亲戚会闹出什么么蛾子,平白坏了在许成军和吴主任心目中的印象。
张成栋立刻顺著许志国给的台阶下,打著哈哈道:「哎哟,理解理解!过年嘛,高兴!喝点多正常!」
他转向许成军,语气变得客气而略带歉意:「成军同志,您看,这大过年的,家里正热闹团聚,我们这一来,实在是叨扰了。」
「要不————发展规划的事,咱们今天就先谈到这儿?具体细节,回头再约时间细聊?」
许成军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巴不得这群人赶紧走,好让家里清静下来:「张书记言重了。大年初一,各位领导为了公事奔波,才真是不容易。」
「既然来了,要不————就在寒舍吃一口便饭?」
地委吴主任闻言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这可绝对不成!成军同志,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大年初一到同志家里吃饭,像什么话?」
张成栋看著吴主任的眼色,也立刻跟上,大手一挥,嗓门洪亮:「对对对!吴主任说得在理!咱们干部不兴这一套!成军同志,你的饭我们心领了!」
三人不由分说的带著大部队往出走。
许家人一回屋,张成栋拉著吴主任的手。
「这样,吴主任远道而来,这到了我们东风县的地界上,我们要是让领导饿著肚子回滁州,那传出去,我张成栋和刘县长还要不要在这片混了?非得被老百姓戳脊梁骨骂我们不懂事不可!」
他转向吴主任,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热情:「吴主任!您今天必须给我和老刘这个面子!县招待所!咱们也不搞特殊化,就吃个工作餐!」
「我让他们把过年准备的那条大青鱼炖了,再切点猪头肉,烫壶老酒,咱们边吃边聊,也顺便向您汇报汇报工作!」
「就是,您要是不去,那就是看不起我们东风县这穷地方,看不起我刘学国和张成栋这两个土包子!」
吴主任指著张成栋和刘学国,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就会将我的军!行行行,客随主便,听你们安排!不过说好了,就工作餐,不许超标!」
「放心吧您呐!保证符合规定!」张成栋拍著胸脯保证。
一番热闹的推让和告别后,这群不速之客终于离开了许家小院。
留下许家一众人,心思各异。
许成军进去的时候,许志丰正生著闷气。
大伯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在她眼里,你许成军出息了不帮我丈夫我儿子,那我可不要给你脸子。
「成军,你这跟县里的领导这么熟悉,能不能看看帮忙提一提你大伯。」
「不好意思啊,大伯母,我真不熟。」
「成军,你这孩子,这是你亲大伯,你看这领导跟你那客气劲和巴结劲~」
「巴结的不是我,」
许成军的声音很平静,「是他们自己都想抓住的,那个叫时代」的东西。
真要论他们想巴结的,得算在千千万万正在努力改变生活的人头上,算在那些敢于做出不一样选择的人身上。」
这话说得有点绕,大伯母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是在推脱,脸色更难看了。
一直没出声的奶奶,坐在八仙桌边的太师椅上,揉著昏花的老眼,终于慢悠悠地开了腔:「大孙子,话不是这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许字。你现在是鲤鱼跳了龙门,风光了,可底下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你大伯在单位,勤勤恳恳一辈子,没功劳也有苦劳,眼看别人一个个上去————你这当亲侄子的,手面宽,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拉扯一把。」
「咱老许家这门楣不就更亮堂了?一家人,骨头打断了还连著筋呢。」
许志国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许成军却轻轻按住了父亲的手背。
他看向奶奶,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著点晚辈的耐心:「奶奶,您说的在理。可这门楣亮堂不亮堂,靠的不是一个人把所有人都拽上去,而是各家自己把日子过扎实了,把儿女教育好了。」
「我大哥在部队,那是拿命拼出来的前程;我写几个字,是运气加上一点死工夫。」
「大伯的忙,不是我不想帮,是帮不了。人事任命有规矩,我连d员都不是,一个摇笔杆子的,手伸不到那儿,也没资格伸。」
他顿了顿,看著奶奶有些茫然的表情,缓了口气:「再说了,当年我爸下放,家里揭不开锅,晓梅饿得直哭的时候,咱家这连著筋的骨头」,又在哪儿呢?」
最后这句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原本有些燥热的堂屋里。
许志国直接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奶奶,站起身:「妈,您累了,说了这半响话,我扶您回里屋歇歇。」
他语气不容拒绝,搀起老太太的胳膊。
许成军奶奶本就不是什么强硬性子,看著大儿子铁青的脸,二儿子冷淡的眼,还有三媳妇那讪让的表情,嘴角嗫嚅了两下,终究没再出声,被许志国半扶半搀地弄走了。
三姑许艳一看这僵局,眼珠一转,立刻打起圆场,声音拔高了些,试图重新炒热气氛。
「哎哟,你看这话说的————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啥!咱不管咋说,打断骨头连著筋,总是一家人嘛!」
「一个人强不是真的强,一家人拧成一股绳,那才叫兴旺!成军有本事,拉拔拉拔兄弟姐妹,将来他在外头,家里也有照应不是?」
大伯母立刻顺著杆子爬:「就是!成军,你看人家刘县长家,他一个人起来了,把小姑子、大舅子、连襟,全都安排进了县农机厂、供销社,那才叫本事!
那才叫顾家!咱们也不求那么大的,就你大伯这事————」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四姑许萍,忽然放下了手里正在纳的鞋底。
她年轻时就以伶俐爽利出名,虽然这些年被生活磨得沉默不少,但底子还在。
她抬起眼,目光清清亮亮地扫过大嫂和三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人家有困难的时候,躲在门缝后头看,生怕沾了穷气;看人家好了,又跟条闻著肉味的狗似的,摇著尾巴往上凑,恨不能把热脸贴到冷灶台上。」
「大嫂,三姐,你们觉得————这对劲吗?」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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